行道迟迟(四)(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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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月亮,谢惜晚迎着月光看过去,目中其实只是一个影子,但她却能清楚地想象到他那副故意使坏气她的样子。

于是她恶狠狠地喊:“是登徒子!”

宋怀川看着她为了装凶,将腮帮子鼓得包子似的,一下笑出声:“你知道这个词什么意思吗?别乱用。”

谢惜晚:“不关你事!”

“嗯……”宋怀川歪着脑袋想了想,“你现下这样让我想到一句话。”

谢惜晚:“什么?”

“兔子急了会咬人。”宋怀川笑笑,“小兔子,你要不要去找谢伯父来抓我啊?”

谢惜晚捡起地上的石子就朝他扔,奈何力气不足,石子跌在墙角滚了几圈,连宋怀川的衣角都没能沾到。

宋怀川:“别扔啦,一会儿我下去给你砸。”

谢惜晚气鼓鼓地盯着他。

“别瞪我。”宋怀川笑起来,“你要不要出去玩儿?”

谢惜晚有点犹豫,最终摇摇头:“爹爹已经睡了,我不能这时候去找他。”

“我们偷偷去。”宋怀川道,“我翻墙来找你,也没同我爹说。”

谢惜晚一张脸皱成一团:“伯母会揍你吧?”

“玩完了再揍就不亏。”宋怀川顿了下,“我娘这时候大概已经发现了,你要是不去,我这时候灰溜溜回家,岂不是白挨揍?所以你去不去?”

谢惜晚:“不去。”

“啊?”宋怀川拖长尾音,装作很失望的样子,“真不去啊?听说今天有晋州来的杂耍班子,四处都说他们有一手绝技,叫作打铁花。像天上的星星一起掉下来似的,你真不去看?我特意让临舟先去占位子呢。”

谢惜晚低着头纠结。

宋怀川趁机问:“想去吗?”

谢惜晚轻轻点了点头。

“那你过来。”宋怀川从墙头一跃而下,“我教你翻墙。”

谢惜晚抬头看着高高的院墙:“我不敢,要不我还是去钻狗洞吧?”

“喂,外面那么热闹,你这一身漂亮衣裳钻过狗洞还能看吗?”宋怀川稍顿,“你不是最爱干净?要是你自己不介意,那就去钻吧。”

他指着头顶的桂树:“先爬树。”

谢惜晚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么上来的,但她坐在墙头,往下看一眼都觉得害怕,遑论往下跳了。然而此时她进退两难,哪怕打退堂鼓,也得跳下去才能回小院。

她没忍住,噼里啪啦开始掉豆子。

宋怀川吓了一跳,险些从墙头栽下去:“不高的,我之前翻墙摔下去,连皮都没擦破。”

他见哄不住,干脆自己先跳下去:“你看,这不是好好的?”

谢惜晚一个人坐在墙头,更害怕了,从默默掉豆子变成放声大哭。

“你跳。”宋怀川说,“我在这儿,不会摔着你的!小晚,你要是不跳下来,我只有去叫谢伯父来抱你下来了。”

谢惜晚下意识捂住自己的嘴,吸了吸鼻子,努力压住哭声:“别、别去找我爹,我……我跳就是了!”

宋怀川接住了她,在她发间嗅到了一丝桂花的香味。

很多年以后的中秋夜,他在军中抬起头望见与当年别无二致的明月时,才忽然发觉自己曾抱过她。

那短暂的一瞬过后,宋怀川又飞似的回到墙头,对愣在院中束手无策的棠梨道:“不许和别人说!不然以后白糖糕再也没有你的了!”

谢惜晚呆呆地看着他猴子似的一上一下:“你是会飞吗?”

“多翻几次你也能行。”宋怀川拿起一早放在墙角的两个面具,将兔子模样的递给她,“喏,青州人人都认得你,还是戴上吧。”

谢惜晚接过来,戴好了才问他:“你那个是什么?”

宋怀川递过去给她看:“是狮子,你喜欢?”

谢惜晚摇头:“我喜欢兔子。”

宋怀川笑着看向她:“我猜也是。”

一转过街角到大路上,熙熙攘攘的人群不知从哪儿全冒出来了。

宋怀川一把将她拉到一边:“跟紧,我要是把你弄丢了,我爹非得扒了我的皮。”

“我才不会丢呢。”谢惜晚说,“青州是我家,谁会找不到回家的路?”

“就算你丢了,为了自己的小命,我也会找到你的。”宋怀川稍顿,“戴上这个面具,更像兔子了。”

谢惜晚在兔子面具底下瞪她。

宋怀川:“不哭了?下次还敢不敢翻墙?”

“敢。”

其实不敢,但说大话又不要银子,于是谢惜晚说:“也没那么可怕。”

“好,那下次还带你出来玩。”宋怀川笑起来,“小兔子,你想先去看花灯还是买兔儿爷?”

谢惜晚:“不是要去看打铁花吗?你还让临舟去占位子呢,我们要是去晚了——”

“唬你的,我三天前就定好了。”宋怀川道,“那边还得半个时辰呢,要不我们去放河灯?”

谢惜晚伸手就打他:“你怎么又骗人?”

“那谁让你不敢跳呢!”宋怀川没躲,等她打完了才说,“这就算替棠梨报过石子的仇了,以后可不许翻旧账。”

谢惜晚哼了声,一副不打算理他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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