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 水势(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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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漫过蒙特内哥罗武馆的檐角时,张玄已经站在内堂门外。

内堂的门虚掩着,茶壶咕嘟咕嘟冒着热气。

赵镇山的声音从门缝里传了出来:

“进来吧,别搁那儿杵着了。”

张玄推门进去。

内堂比外堂小得多,正中一张紫檀长案,案上摆着几卷泛黄的册子,还有两只粗陶茶碗。

赵镇山盘腿坐在案后,正拎着茶壶往碗里倒水:

“坐。”

张玄在他对面坐下。

赵镇山把一只茶碗推过来,端起自己的茶碗灌了一口。

张玄也有模有样地捧起茶碗喝了一口。

赵镇山放下茶碗,手指在案面上敲了两下:

“打我一拳。”

张玄愣了一下。

“愣什么?”赵镇山站起身,走到内堂中央的空地上,朝他招了招手,“用全力。你师父我活了这么多年,什么拳头没挨过,来。”

张玄也不矫情,他站起身,走到赵镇山面前,双腿一分,腰椎下沉。

脊柱大筋发出脆响,他脚下一踏,整个人贴地滑出,右手探出,手腕下折,裹着气血凿向赵镇山咽喉。

赵镇山没躲。

刁手是凿实了,但张玄感觉不对,劲力在接触到赵镇山皮肤后就被卸掉了,像蛇一样滑溜溜的。

更让他心惊的是,赵镇山的咽喉在他指尖触到的刹那,向下一沉,又向旁边滑了半寸。

赵镇山低头看了看张玄还抵在自己咽喉前的刁手,咧嘴笑了:“行。劲力透骨,出手还知道藏意图了,李锐教得不错。”

张玄收回手,指骨隐隐发麻。

赵镇山走回案后坐下,从长案底下摸出一本薄薄的册子,扔到张玄面前。

册子封皮是深褐色的,边角已经磨毛了,上面四个字是用墨笔手写的。

《黑水真解》。

“形,只是基础。”赵镇山给自己续了碗茶,“而神,则在这本册子里。”

张玄拿起册子,翻开第一页。

上面没有招式图谱,只有一行字。

“水无常形,因势而变。”

“黑水桩练的是定,蛇形手练的是变。”赵镇山的手指在案面上画了个圈,“你看过江吗?水面上风平浪静,水面下十几丈深的地方,暗流却能把一艘船撕成两截。”

“可水还是那个水,只是‘势’变了。水能因势而动,亦能无坚不摧。”

“所以真正的定,不是不动,是动到了极处,反而看起来象不动。真正的变,不是乱动,而是有一股定劲兜着,怎么变都不散。”

“人当如水。”

张玄合上册子,抬起头:“师父,我还有个问题。”

“说。”

“黑水功法的源头,是什么?”

内堂安静了片刻。

赵镇山端着茶碗的手停在空中,看了张玄一眼,那眼神里有一点意外,也有一点说不清的东西:“为什么问这个?”

“练桩功的时候,我总觉得有些姿势不太象人能做出来的。”张玄斟酌着措辞,“尤其是腰椎扭转的角度,后来我在码头见过一样东西,它游在水面底下,我没看清全貌,但它的影子,和我站桩时的感觉很象。”

赵镇山放下了茶碗,他没有立刻回答。

过了很久,赵镇山才开口:

“你看得没错。黑水功法,不是人创的。”

“是模仿。”

“模仿什么?”

“一条蛟。”

赵镇山站起身,走到内堂最深处的那面墙前。

墙上挂着一幅画,画纸已经泛黄发脆,边缘还有水渍浸染的痕迹。

画上是一条盘踞在江底的黑色蛟龙,鳞爪模糊,唯独那双眼睛画得极为传神。

竖瞳,琥珀色,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威严。

“三十年前,我师父在一片江里见过它。”赵镇山背对着张玄,声音低沉,“他说那条蛟至少有十丈长,盘在江底,一动不动。我师父在水下憋着气看了它半柱香的时间,等浮上来的时候,头发白了一半。”

“后来呢?”

“后来他疯了。”赵镇山转过身,“疯之前,他把看到的东西画成了这本《黑水真解》。黑水桩、蛇形手,都是他从那条蛟身上悟出来的。”

张玄低头看着手里的册子。

“那条蛟,还在江里吗?”

“不知道。”赵镇山走回来坐下,端起茶碗又放下,“我师父疯了以后,我去找过。在那片水域来来回回找了三年,什么都没找到。后来我就不找了。”

“为什么?”

“因为找到了,我也不知道该拿它怎么办。”赵镇山看着他,眼神里难得露出一点关心,“张玄,我跟你说这些,不是让你去寻什么机缘。你练武的天赋是我这些年见过最好的,但天赋越高,越容易觉得自己是天命所归。但你不是,所以这世上有些东西,不是靠拼命就能对付的。”

张玄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弟子记住了。”

赵镇山盯着他看了两息,然后笑了,笑得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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