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九章 安宁(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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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玄看着这两个从黑水码头一路跟着他杀到这里的兄弟,一个右腕废了还想着替他引追兵,一个后背烂了还想着去找师父。

“这几天先在田回县落脚。”他说,“打探消息,养伤,摸清楚这里是谁的地盘。等你们俩的伤养到能打的程度……”

“我们去内城。把蛟丹送到赵家。然后去找师父。”

韩铁咧嘴笑了,一拳砸在张玄肩膀上,砸得他往后跟跄了半步。

李锐没笑,但他的左手从右腕上放了下来,垂在身侧,五指攥紧又松开。

“那就这么定了。”李锐说。

早市的叫卖声从青石街那头传过来,卖豆腐的老汉推着独轮车吱呀吱呀地碾过石板路,空气里飘着一股豆浆的焦香味。

韩铁的肚子又叫了一声,这回比昨晚更响,跟打雷似的,他自己也不好意思了,挠着后脑勺嘿嘿笑了两声。

“先吃饭。”张玄说。

三人出了客栈,沿着青石街往早市的方向走。

田回县虽然是个小县城,但早市却比外城热闹得多。

两侧的摊贩一个挨一个,卖菜的、卖鱼的、卖粗布的、卖竹编的,吆喝声此起彼伏。

一个光屁股的小孩从巷子里窜出来,手里举着半根糖葫芦,差点撞在韩铁腿上,被韩铁一把捞起来放到路边,小孩也不怕生,冲他做了个鬼脸就跑了。

“这地方比外城舒坦。”韩铁看着那小孩跑远的背影,嘀咕了一句。外城也有小孩,但外城的小孩不敢在街上乱跑,谁知道哪个巷子里蹲着个收例钱的帮派打手,一脚踹过来就能断几根肋骨。

李锐在一个馄饨摊前停下来,要了三碗馄饨。摊主是个六十来岁的老头,满脸褶子,手倒是稳得很,一勺一个,馄饨在锅里翻着白花花的水花。

老头端着三碗馄饨放到桌上,又拎了一壶醋过来,筷子往围裙上蹭了蹭才递给他们。

“三位是外城来的吧。”老头忽然说了一句。

张玄端碗的手停了一下。

“别紧张。”老头咧开嘴,露出缺了一颗门牙的笑,“老汉在这街口卖了二十年馄饨,什么人没见过。外城来的都一个样,眼睛看人的时候是提着的,走路的时候脚后跟不着地,随时准备跑,住两天就好了。田回县不打仗,不抢地盘,连帮派都没有,最大的官是县太爷,养了十几个衙役,平时也就抓抓偷鸡的,你们放心住。”

老头说完,把毛巾往肩上一搭,转身回去接着包馄饨了。

韩铁看看张玄,又看看李锐。李锐用左手舀了一个馄饨,低头吃了。

“吃。”他说。

馄饨皮薄馅大,汤里放了虾皮和紫菜,鲜得很。

韩铁三口两口干掉一碗,又喊了一声再来一碗,老头笑着多给他舀了两个,说大个子多吃点,不收钱。

阳光从东边照过来,把他们晒得暖洋洋的。

张玄把最后一个馄饨咽下去,放下碗,从怀里摸出殷璃给的那枚骨哨,攥在掌心里转动了一下。

半截小指长,打磨得光滑发亮,上面那只展翅的火鸟被他的体温捂得微微发暖。

只有一次机会,她在芦苇荡边说的话还清楚地留在他耳朵里。

他把骨哨重新塞回怀里,站起身,看了一眼这条熙熙攘攘的青石街。

“走吧。”他说。

“去哪?”韩铁嘴里还塞着半个馄饨。

“先把田回县的码头、城门、药铺全摸一遍。然后找个地方让你们俩好好养伤。”张玄顿了顿,看着太阳升起的方向,“等你们伤好了,我们就出发。”

田回县没有帮派。

这事韩铁琢磨了一整天也没琢磨明白。

在外城,每条街每条巷都有归属,黑虎堂的地盘、怒蛟帮的地盘、赤枭营的地盘。

但田回县不一样。这里的铺子开门做生意,不用给任何人交份子;码头上扛包的苦力领完工钱就走,没人抽成;连县衙门口那十几个衙役,平素最大的活儿就是帮卖菜的老太太找跑丢了的鸡。

“真他娘的邪门。”韩铁蹲在客栈院子里的石墩上,手里捧着一碗凉茶,脸上写满了不可置信,“没有帮派,那打架了怎么办?”

“找县衙。”李锐靠在井沿上,右腕换了新药,布条缠得比昨天整齐。

他左手端着一碗同样的凉茶,喝了一口,“县太爷有个师爷,专门管调解纠纷。昨天咱们路过衙门口的时候,有两个人在那儿吵,师爷出来问了几句,判了一个赔另一个三十文钱,两人就走了。”

“三十文?”韩铁瞪大了眼,“在外城,这得砍死一个才算完。”

“所以说这里不是外城。”张玄坐在院子里的石桌旁,面前摊着几张纸。

那是他从客栈老板娘那儿借来的草纸和秃笔,纸上画着田回县的大致地形、码头、城门、药铺、铁匠铺,还有几条主要的街巷。

他花了两天时间把这些地方都走了一遍,每条街的宽度、每个路口的拐角、从客栈到城门最快跑多久,全记了下来。

不是职业病,是习惯。

在外城活了这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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