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二章 进城(1 / 2)
这里的城门洞子比外城宽了三倍不止,两扇包铁皮的厚木门敞开着,门钉每一颗都有人头大。
门口站着四个兵丁,腰挎长刀,手按刀柄,目光从每一个进出城的人脸上扫过,他们腰背挺直,肩膀平齐,明显受过统一的操练。
张玄在城门外五十步远的地方停住了。
“这么进城,门口那四个兵丁得把咱们当流匪抓了。”张玄说。
他把李锐从肩上卸下来,让他靠在一块路边的界碑上。
韩铁拄着松枝,一瘸一拐地走到旁边,也靠着界碑坐下来。
他从怀里摸出田里正给的那包银子,还剩七八两。
他把银子分出一小半来,塞进自己袖口,
“你们俩在这儿等着。”张玄把外衫脱下来,翻了个面重新穿上,把沾血最多的一面藏在里面。
他又从路边抓了把干土,拍在胸前,把血迹蹭得模模糊糊,看上去脏兮兮的。
然后他把衣领扯开,在头上放了一些土:“我先进城探探。找药铺买些伤药,再找落脚的地方,天黑前回来接你们。”
韩铁想说什么,被张玄伸手按住了肩膀:“别逞强。你现在走路都晃,进城走不到两条街就得被人盯上。在这儿等着,藏好,别睡死。”
李锐点了点头,他什么都没说。
张玄直起身,往城门走去。
城门口排队入城的人不多,这个时辰进城的都是附近乡镇来卖货的商贩和赶集的农户。
张玄混在人群里,低着头,不紧不慢地往前走。
轮到他的时候,打头的兵丁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嫌弃地问道:
“从哪来的。”
“田回县。”张玄可怜兮兮地说,“跟东家走散了,先进城找客栈住下,等东家来汇合。”
张玄一边说着,一边递了二十文钱给兵丁。
兵丁接过铜板,又看了他一眼,摆了摆手,示意放行。
张玄弯着腰走出门洞,跟旁边的人闲聊得知,正对着城门的大街叫南门大街。
张玄放眼望去,街道很宽,宽得能并排走四辆马车。
两侧的铺子全是二层小楼,灰瓦红柱,挑着各色布幌子。
布幌子上写着字,药铺的写“仁和堂”,当铺的写“大通典”,茶楼的写“清风明月”。
街上的人也多。
穿长衫的先生摇着扇子过街,穿绸缎的妇人拎着糕点盒子从点心铺子里出来,穿短打的伙计挑着担子沿街叫卖。
他定了定神,沿着南门大街往前走。
走了约莫半条街,他在一家挂着“春和堂”幌子的药铺前停下来。
铺子门面不大,柜台后面坐着一个戴眼镜的老先生,正在翻一本旧帐本。
张玄跨进门坎,老朝奉抬起头,目光在他身上扫了一圈,这少年受伤不轻啊。
但老朝奉也没多嘴,他只是把帐本合上,摘下眼镜擦了擦,重新戴上,不紧不慢地开了口:
“跌打损伤在左边柜子里有,金疮药一两银子三贴。若是骨头伤,得去后院找坐堂大夫,诊金另算。”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小店概不赊帐。”
张玄从袖口摸出碎银,搁在柜台上:“续骨膏,最好的。再来一份金疮药。这些够不够。”
老朝奉拿起碎银掂了掂,点了点头,转身从柜子里取出两个瓷瓶和一个油纸包,放在柜台上。
张玄把药揣进怀里,没有多留,转身出了药铺。
接下来是落脚的地方。
他沿着南门大街继续往前走,拐进一条叫柳条巷的窄街。
和内城的主街相比,这里冷清得多,路边有几家小客栈,门面都很破旧,幌子上的字也褪了色。
他挑了一家最不起眼的,推门进去。
客栈掌柜是个六十来岁的老头,正在柜台后打盹。
张玄花了一两银子要了两间厢房,后院有井,灶上有热水,第二天早晨还有粥。
老头接过银子的时候连头都没抬,只是把两把铜钥匙往柜台上一推,继续打他的盹。
张玄出了客栈,又在街角的估衣铺子买了三套换洗的粗布衣裳,顺便在巷口买了十几个白面馒头和两斤酱肉。
他把一部分东西送回客栈房间,然后带着另一部分出了城。
天擦黑的时候,他回到那片松林。
韩铁靠在界碑上,眼睛闭着,呼吸很重。
李锐坐在旁边,松枝横在膝盖上,听见脚步声睁开眼,左手已经按上了腰侧。
“是我。”张玄蹲下来,把油纸包拆开,撕下两块酱肉递过去,“先吃,吃完进城。客栈订好了,药也买了。”
韩铁睁开眼,接过酱肉咬了一大口,嚼着嚼着忽然停下来,看着张玄:“你胸口那道伤还疼不疼。”
“不疼。”张玄说。
“骗鬼。”韩铁又咬了一口,嚼得吧唧响,“你走路的时候左脚比右脚轻,是肋骨被拍了太多次不敢用力喘气吧。”
张玄只是苦笑了一声,他把馒头掰开,塞进韩铁手里:
“快吃,吃的还堵不上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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