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三章 赵家(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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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妇的嘴唇抿紧了。

她偏过头看了一眼馄饨摊外面,街道上人流稀疏,没有谁在注意这边。

她转回头,压低声音,语气已经不是刚才那个笑呵呵招呼客人的老妇了:

“你到巷口,叫辆驴车,跟车夫说去城东铜锣巷赵家。”她顿了顿,“车夫多半不肯去,你得加钱。”

然后她便不再多说了,拿起抹布开始擦旁边的空桌。

吃完馄饨,张玄结了帐,领着韩铁和李锐走到巷口。

果然有辆驴车停在路边,车夫是个五十来岁的老头,正靠在车辕上打盹。

张玄上前叫醒他:“去城东铜锣巷赵家。”

老车夫睁开眼,打了个哈欠,正要招呼上车,然后他听见了“赵家”两个字。

他的嘴合上了,上下打量了张玄一眼,又看了一眼他身后那两个带伤的年轻人。

他摆了摆手,重新闭上了眼睛:“不去,换别家吧。”

“加钱。”张玄说。

老车夫没睁眼。

张玄开价,“三倍。”

老车夫把一只眼睛睁开一条缝:“铜锣巷赵家?你说的是那个赵家?”

“哪个。”

“内城还有哪个赵家。”老车夫把另一只眼睛也睁开了,坐直了身子,“三十多年前,赵家老太爷练功走火入魔,死在内堂,死后没几天他儿子就失踪了。赵家从那以后就败了。败了几十年,门庭冷落,没人走动。但内城的老人都知道,就算赵家的人,死了一个,丢了一个,但剩下的那几房还是没一个好惹的。”

“最主要是他们赵家人脾气火爆,铜锣巷那一片,平时连收夜香的都不愿意多待,你说为什么。”

张玄从袖口摸出一小块碎银,搁在老车夫手里:“五倍,走到巷口就行,不用进去。”

老车夫低头看了看手心里的银子,又抬起头看了看张玄。

然后他把银子揣进怀里,往旁边挪了挪屁股:“上车。”

驴车吱呀吱呀地穿过小半个内城。

从南门大街一路往东,过了两条河,路上的行人和铺子渐渐少了。

铜锣巷在东城边上,两旁的宅子都是老宅,青砖墙上爬满了爬山虎。

巷子很窄,驴车走到巷口就进不去了,老车夫把车停住,指了指巷子深处。

“往里走,最里头那扇黑漆大门就是赵家。大门上没匾,门上有个铜环,铜环上刻着一条蛇。”他说完,尤豫了一下,又补了一句,“你们几个面生,进去容易,出来就不一定了。赵家这几年跟外人没什么来往,你们想清楚再敲门。”

张玄谢了他,三个人走进铜锣巷,脚步声在窄巷子里来回弹跳,两侧的老宅里偶尔传来几声咳嗽和狗叫,但大多数宅子静悄悄的,似乎没人住。

巷子尽头,一扇黑漆大门。

门上的铜环锈迹斑斑,铜环上刻着一条盘踞的蛇,蛇身缠绕铜环一圈,蛇头昂起,双眼是两颗暗红色的玛瑙珠。

张玄走到门前,握住铜环,叩了三下。

门内有脚步声,轻而稳。

黑漆大门从里面拉开一条缝,一个约莫四十来岁的妇人站在门后,穿着青布衣裙,头发挽得一丝不乱。

她从门缝里看着门外这三个浑身是伤的陌生人,并没有关上门,只是问了一句:“你们找谁。”

“找赵家。”张玄说,“赵镇山让我们来的。”

妇人尤豫了一下,然后她把门拉开到可以容一人进出的宽度,侧开身:“进来。”

前院不大,角落里种了一棵老槐树,树下搁着几个石墩。

正对着院门的是一间正堂,正堂门楣上悬着一块匾,匾上没有字,只刻着一条蛇,和门环上那条一模一样,只是放大了几十倍。

妇人关上门,走在前面引路。

她没有问他们叫什么,也没有问赵镇山在哪,只是走到正堂门口的时候停了一步,侧过头说了一句:“老爷子在世的时候每天在这棵槐树下站桩。站了三十年,风雨无阻。”她顿了顿,“你们先在偏厅等着,我去请大老爷。”

张玄点了点头。

妇人把他们领进正堂旁边的偏厅,给他们倒了四杯凉茶,然后转身出了偏厅,脚步声沿着回廊渐渐远了。

韩铁端起凉茶灌了一口,低声说:“这宅子怎么阴森森的。”

李锐靠在椅子上,左脚搁在另一张椅面上,打量着偏厅四面的墙壁。

墙上挂着几幅山水画,画得并不好。

其中一幅画的最下方落着几个字。

“赵临川,庚寅年秋”。

他把这个名字念了一遍。

约莫一盏茶的工夫,那个妇人口中的大老爷到了。

他是一个五十来岁的中年人,他的身形很瘦,颧骨很高,眼窝深陷,和赵镇山那副铁塔般的身板形成鲜明对比。

他跨进偏厅的时候,身后没有跟着那个妇人。

他一个人走进来,在主位上坐下,端起桌上那杯没人动过的凉茶喝了一口。

“我叫赵慎,赵镇山是我三弟。”他把茶盏放下,看着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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