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七章 回礼(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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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夫子年纪大了,说了好大一段,颇感疲惫。

他喘息片刻,忽然想起什么,问道:

“敢问阁下,这黑石从何而来?”

沈季笑了笑,也没瞒著。

“据说是草原蛮象部潜入大胤境內带出,有不少东西。”

“不过我只抢到了此物,余者均被城里的教习得了去。”

说话时,他留意著岑夫子面色,想看对方是何反应。

却不料岑夫子只是嘆息一声,脸上升起失落。

“回首当年时,哪怕是整个草原,也没有敢在朝廷面前肆意妄为者,如今只是一个部落…”

沉默片刻,他忽然道:

“圣上昏寐了。”

“近些年来,所颁之策多有不妥之处,不復旧时雄风。”

沈季想不到他一个做过官的读书人,竟敢说出这样的话。

“夫子不必感伤,皇帝坐拥天下,掌握世间权柄,晚年生出些年轻时不曾有的心思,乃是正常。”

岑夫子不置可否。

“圣躯尚且康健,远远未到终时,不该如此,不该如此啊…”

沈季没有与他继续说此话题,將话头又拉回至四方国。

“夫子可否再与我说说四方国之事?”

“若这石头真是个印章,又该是何作用?”

他可是试过了,这东西比之紫石头还要坚硬,连著山妖也咬之不动。

水浸火烧不留痕,不惧刀劈剑砍,说是无用,实在令人不甘。

岑夫子遂收回了思绪,略作思索后,才轻声道:

“大抵是赦封仪式中的某种礼器吧,盖印以表人意。”

“事实上,这些年来,古物出现已並非奇事,多是旧地重现,被人从中带出。”

沈季想起了四方国消失之事。

“夫子是说,四方国重现了?”

岑夫子点头。

“听来离奇,这等事一直是朝廷隱秘,不为外人所知,老夫也只知片面。”

“据说还有古老先民的祖地重现,將前朝一王陵挤塌。”

“钦天监派人探查时,发觉其中还有人活动的踪跡,保留饮血茹毛的习惯…”

迎著沈季目光,他顿了顿,补充道:

“但无一例外,钦天监在所有旧地,均是没有寻到活物,实在稀奇。”

沈季没想到,当今天下还有这样的奇事。

“倒是不曾听说过。”

“自然。”岑夫子道。

“朝廷封锁消息,若不是老夫曾参与救济因此等事受灾的百姓,上諫置问钦差,也不可知…”

沈季打量他,忽然问道:

“夫子是个大胆的,又有见识学问,为何甘愿在此当个教书先生?”

岑夫子嗟嘆道:

“看不清吶,老夫自问有治世的抱负,但对那样的怪事,却只感到荒诞,难以理解,无从应对。

“加之不服上官与朝廷之策,索性不再耽误同僚,自辞归乡…”

说话时,生了老人斑的脸上,还能看出些许不甘,还有勉力撑起的坦然。

外头又传来脚步声,乃是健仆唤他吃饭。

岑夫子朝著门口应了一声,转头时,见得屋中那人又不见了。

健仆端著饭菜进来,一眼就看到了拓印在纸上的古篆字。

“老爷,这是何字?”

他不曾看过老爷还有这样的印章。

岑夫子將之摺叠收好。

“是客人带来。” 健仆愣了愣,继而反应过来,面色大变。

“又是那山贼头子?”

“怪不得適才有学童言说,听著书房中似有人声,我还道是学童听错…”

岑夫子摆摆手,让他將饭菜放於桌上。

“总是得了人家一份拓印,乃是古字,閒时可钻研解乏。”

“承了人情,人家问什么,就得解惑一番了。”

自岑夫子处得了消息,沈季没有耽搁,自三乡镇中游走一圈,离镇而去。

在外还有些地位的开脉三四重好手,在这镇中,儼然是集结了不少。

若是臥虎寨有甚动静,这些人察觉,摇兵唤马,不消多少时日,便能大军守山。

不过,沈季暗中观察,也发现这些人在镇中,刻意收取镇民手中的紫色石头。

较之官府的价格,有高有低,不知是为何。

午夜时,有暴雨,春雷伴隨,他回至臥虎山。

沈季掠入聚义堂中时,却发现有人在。

吴不明陪同湿漉漉的吴勾,正於堂中等候。

沈季內息运转,散发热力,轻易將身上的水跡蒸乾,看得吴勾羡慕不已。

“在下就没有沈当家的本事,只好狼狈示人。”

沈季听著他的恭维,只笑了笑。

“吴供奉深夜前来,可是二公子有事?”

吴勾点头。

“上回多得沈当家,二公子无事回归,还从官府处得了些不在明面的好处。”

“二公子有感於心,令我送上回礼,以表感激…”

明面上的好处,那是李家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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