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杀意(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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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教子无方,死罪!”

杨国忠几乎是立刻出列,跪倒在地。

他反应极快,姿态也摆得极低。

到了这一步,他必须先把自己和杨暄切开。

切得越快,越狠,玄宗才越可能相信这事不是他背后指使。

“犬子酒后失德,惊扰御前,臣甘领责罚。只是此子一向愚顽,平日里只知斗鸡走马,胸中哪懂什么军国大事?他今日在此胡说八道,必是饮酒过量、神志昏乱,还请陛下明察,勿为此子疯言坏了雅兴!”

说这话时,杨国忠几乎是咬着牙。

每一个字都象从牙缝里挤出来。

杨暄听着,心中只觉讽刺。

不愧是杨国忠。

到了这个地步,还想着先保住自己。

但这正合他意。

因为他要的,就是杨国忠在众目睽睽之下,亲手柄他推出去。

安禄山这时也站了起来。

这胖子个头极高,一站起身,几乎带出一片阴影。

他擦干净了脸,居然没有立刻发作,反而朝御座拱了拱手。

“陛下。”

他声音低哑,倒比方才少了几分谄媚。

“杨家大郎年少气盛,臣本不该与他计较。只是他这一杯酒,泼在臣脸上是小,泼在陛下天恩上是大。”

“臣这些年镇守边地,夙夜不敢懈迨,怕的不是风刀雪箭,怕的是朝中有人视臣如寇仇,日日欲置臣于死地。”

“今日大郎这番举动,若不是有人平日里在他耳边说了什么,他一个黄口小儿,何至于此?”

说着,他竟又扑通一声跪下。

“臣请陛下明鉴,给臣一个公道!”

这话一出,满座群臣只觉得头皮都麻了。

狠。

太狠了。

杨暄方才是明刀劈脸。

安禄山这一手,却是绵里藏针,直捅心口。

他根本不和杨暄纠缠,而是借着这一杯酒,顺势把矛头对准了杨国忠——意思很明白:你儿子敢这么干,背后必定有你杨国忠。

玄宗最忌讳什么?

最忌讳臣下结党,最忌讳别人借他的御宴做自己的局。

安禄山这一跪、一诉、一请公道,等于一下把杨国忠推进了最尴尬的位置。

果然,玄宗脸色更沉了。

杨国忠跪在下面,后背已是冷汗一层。

他心里把杨暄活剐了八百遍,却还得强压着怒火,先想办法把这一关过去。

“陛下!”

杨国忠重重叩首。

“臣对大唐之心,日月可鉴!安节度使若疑臣,大可拿出证据。可犬子今日所为,确与臣无关。臣若当真要在御前发难,何至于用这样一个不成器的孽障?”

这话说得其实也有几分道理。

满朝谁不知道,杨家大郎名声不佳,荒唐事做过不少,却从没显出过什么城府。

若杨国忠真要下手,确实不会用这么个草包。

安禄山听了,却只是冷笑。

“右相这话说得好。可臣也想知道,一个平日只会斗鸡走马的公子哥,今日怎么忽然懂得在御前拿臣的兵权说事了?”

“难不成,是天上神仙附体,教了他这些话?”

杨暄心头微微一凛。

这死胖子不愧是能掀翻大唐的人物,反应太快了。

一句话,竟几乎贴到了真相边上。

当然,他说这话不是怀疑穿越。

而是在故意提醒玄宗:杨暄这些话,不象自己想出来的,更象背后有人教。

这背后的人是谁?

不用说,人人都会先想到杨国忠。

楼里空气已经压得快让人喘不过气来。

杨贵妃看了看御座上的玄宗,又看了看地上跪着的杨国忠和安禄山,终于轻轻开口:

“陛下,今日本是家宴般的送行酒,闹到这样,实在不好看。”

她声音不高,语气也不算偏向谁。

可她这一开口,反而更让局面微妙了。

因为她是杨家的人。

她越是在这时候插话,越象在替杨国忠说情。

玄宗抬手,示意她不必再说。

杨贵妃便止了声,只是目光落在杨暄身上时,明显多了几分审视。

这个侄儿,已经完全超出她的认知了。

而杨暄,到了这一步,反而愈发镇定。

因为他已经看清楚了。

这一场火,已经烧起来了。

现在他要做的,不是收火,而是再添一把柴,让它烧得谁都压不住。

否则,一旦玄宗心软,或者杨国忠把锅甩干净,那他今天这一盏酒就白泼了。

想到这里,杨暄忽然撩袍,朝御前跪了下去。

这一跪来得突兀。

不少人都愣了。

玄宗也冷冷看着他:“你还有何话说?”

杨暄伏地,声音却异常清淅。

“臣有罪。”

“罪在御前失仪,惊扰圣驾,臣无可辩。”

“可臣今日纵死,也要把心里那几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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