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规矩先立,各司其职(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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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完之后,杨暄才回过头来。

“裴照说今夜不能进驿,没错。”

崔慎神情一滞。

裴照眼神一亮。

可还没等他开口,杨暄已接着道:

“崔慎说不进驿,后路和名分上都不好看,也没错。”

这一下,两人都不说话了。

杨暄缓缓道:

“你们争的不是宿处。”

“你们争的是,这支队伍以后到底按什么活。”

“谁也压不住谁,谁也不服谁,是不是?”

没人应声。

可这便是默认了。

杨暄也不需要他们答。

“既然今日把话顶到这儿了,那便索性说开。”

他转过头,看向所有人。

“咱们这些人,是刚从长安城里被人撵出来的。”

“命是捡来的,路是抢来的,后头还跟着不知道多少眼睛。我那绝了情分的右相父亲想我死在路上,长安里想看咱们烂在半道的人,也绝不会少。”

“这种时候,谁若还把自己当相府下人、宗室陪房、西市书手、河西旧卒,各按各的脾气行事,那这队伍便不用走到姚州,三五日里自己就能散干净。”

风从官道上吹过去。

没人说话。

杨暄撑着伤,声音不大,字却落得很稳。

“所以,从今日起,规矩先立。”

他说到这里,目光先落在崔慎身上。

“崔慎。”

“在。”

“钱粮、帐册、路引、文书、宿站、沿途应付官面的话,全归你总理。你不只是个写契的书手,从现在起,你管的是咱们这条路上还能不能有吃的、有住的、有一张嘴能说得过人。”

崔慎神色一震,立刻拱手。

“慎领命。”

杨暄又看向裴照。

“裴照。”

“在。”

“车、马、人、刀、夜里巡哨、遇事先站哪边,你来定。你不是西市烂赌鬼,从现在起,你看的是这队伍今夜会不会被人摸进来,明日会不会有人半路逃了。”

裴照胸口一热,也沉声应下。

“裴照领命。”

“闻伯。”

“老奴在。”

“内务、药材、女眷、老仆、灶火、行囊,全归你统筹。什么东西放主车,什么东西放副车,什么东西夜里不能离人,什么东西该先舍,都要你心里有数。”

闻伯稳稳拱手。

“老奴明白。”

“延和。”

延和原本便扶着他一只手臂,闻言抬起眼。

“你不只同我一道走。”

“这队伍里凡是还愿认规矩、认体面、认长远的那部分人心,你来压住。”

“我若有疏漏,闻伯和采蘩之外,最先替我看着的是你。”

这一句比前头都重。

延和看了他一眼,片刻后,轻轻点头。

“好。”

杨暄最后才看向阿福。

“你腿快,眼活,从现在起,专管跑腿、传话、盯细处。”

“谁传了不该传的话,谁私下藏了钱,谁夜里偷懒躲哨,谁看着老实实则心不在这队里,你先报我。”

阿福本来还觉得自己在这些人里最不顶用,听到这话,反倒一下子挺直了腰。

“小的记住了。”

杨暄说到这里,才真正把目光重新落回众人身上。

“还有一条。”

“从今日起,所有现银、散钱、可折换之物,先报帐,再入册。谁若私藏盘缠,不论多少,一经查出,立刻逐出队伍。”

这话一出,后头几个杂役和老仆神色都变了变。

有人甚至下意识摸了摸袖口。

杨暄看见了,也不点破,只继续道:

“你们里头,未必人人都服我。”

“没关系。”

“路还长,慢慢看。”

“但只要还跟在这车后头吃我的粮、坐我的车、靠我的路引走出长安,那就得守我的规矩。”

“不守的人,现在就可以走。”

官道上,一时静得只剩风声。

没有人动。

眼下刚出长安,谁都知道最怕的是什么。

不是吃苦。

是被扔下。

一旦被扔在这官道上,再无相府名头、也无宗室庇护,往后是死是活,谁都说不好。

所以这一句“现在就可以走”,比打骂都狠。

因为它直接把人心底那点侥幸给撕开了。

杨暄看着这一幕,知道火候到了,便不再多压。

“今夜不进驿。”

“就在此地歇。”

“崔慎去驿里交涉,借水、借灶、借两间空屋给女眷和药炉,不求全住,只求把名分落下。”

“裴照带人围车成圈,先看地,再分哨。今夜火不能灭,人不能散,马不能卸鞍过半。”

“闻伯收整行囊,值钱的东西都往里收,不用的杂物该舍便舍。阿福跟着跑,把每个人手里带着什么、还剩什么,都先记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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