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替人做事,内外勾连(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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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驿丞背后那一点强撑出来的气势,这一下终于塌了大半。

他盯着杨暄和延和,片刻后才勉强挤出一丝笑。

“二位误会了。”

“在下并非故意为难。”

“只是近日驿路上逃人、私商混杂,规矩不得不紧一层。”

“既然文书无误,那便……那便请入驿歇脚。”

这话一出,后头不少人都暗暗松了一口气。

崔慎却没有顺势收手,反而往前半步。

“既如此,方才周驿丞所言我家逾制之事……”

周驿丞脸色一僵。

“不过是例行问询。”

“并无定论。”

“那拦水、拦灶呢?”

“底下人不懂轻重,说错了话。”

崔慎这才点头。

“好。”

“那我便只把这句记下。”

周驿丞看着他,心里几乎在咬牙。

这书手模样的人,瞧着斯文,落刀却比那老兵还阴。

他不跟你撕破脸。

也不逞一时口舌。

他只把你方才自己说过的话,一句句钉回你身上。

这种人,将来若真让他在地方衙门里坐稳了,怕是比提刀的更难缠。

门终于开了。

队伍缓缓进驿。

闻伯先带人把药炉和主车安顿到靠里避风处,阿福跟着去打水,裴照则照旧没松手,进门先看墙、再看井、再看马厩,把后院和侧门走向看了个遍。

崔慎表面仍在核对借灶借房的名目,心里却已定了三分。

这第一道门,算是过去了。

可也正因为过去了,他反而更确定一件事。

有人提前打过招呼。

若只是普通驿吏见钱眼开、见人下菜,方才那番为难绝不会那么准。

不给水,不借灶,先掐病人与女眷最要紧的地方;再拿“逾制”“误期”来卡,直指赴任路上的命门。

这一整套路数,根本不是临时起意。

想到这里,崔慎抱着帐册,快步去了后院。

后院小屋中,杨暄已靠在榻上,闻伯正在替他换药。

方才在门前那一场对峙,看着只是几句话,实则已让他额上又起了一层冷汗。

伤口被衣料一磨,连药布边角都渗出了些淡红。

延和站在窗边,正看着院中来回走动的驿卒。

崔慎进门先拱手,才道:

“大郎。”

“那周驿丞,绝不是临时起意。”

杨暄嗯了一声。

“你看出来了?”

“是。”

崔慎压低声音。

“他卡的太准。”

“若只是看咱们人多车杂,最多会先在草料、水钱上起心思,再不济也只是想多讨几贯银子。可他一开口便是‘逾制’、‘误期’,还先拦水火和药灶,这不象捞油水,倒象是有人提前告诉过他,咱们最怕什么,他便先掐什么。”

杨暄缓缓点头。

这和他想的一样。

对方不是要一口咬死他。

而是要用这些不大不小、偏偏又恶心得很的手段,一路把他磨下去。

磨得误期。

磨得伤重。

磨得队伍人心散。

磨到他哪怕活着到姚州,也已是一条半死的狗。

这种法子,才最像长安里那帮人惯会用的手。

延和转过身来。

“那周驿丞,未必知道自己是在替谁做事。”

“不错。”

杨暄道。

“这种人,多半只是接了一句话,或者收了一份意思。”

“让他在沿途‘照看’咱们一二。”

“他未必知道上头是谁,只知道把这件事办好了,往后便有人记他的好。”

崔慎听到这里,神色更沉。

“那往后每过一驿,岂不都要如此?”

“不一定每一驿都有人。”

杨暄靠在引枕上,声音有些虚,却仍稳。

“可只要前头有人试出咱们是软是硬,后头的人便都会跟着换法子。”

“所以今日这一场,不只是过门。”

“也是给后头看。”

这话一出,崔慎立刻明白了。

他们今日在永兴驿门前硬顶回去,不只是为自己争一口水、一口灶。

更是在告诉后面那些可能还没露面的驿官、吏员与地方眼线——

这支队伍,不是随手一卡便会乱。

要磨他们,得另想法子。

“阿福。”

杨暄忽然喊了一声。

门边正抱着水桶蹲着偷听的阿福一激灵,赶紧探头进来。

“小的在。”

“去做两件事。”

“第一,今日院里谁看咱们主车看得最多,谁听你们说话时耳朵竖得最直,记下来。”

“第二,想法子打听,这永兴驿最近三五日里,可有长安来的快马、差使,或是专门提过咱们这一路的人。”

阿福眼睛一亮。

“小的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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