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周密准备,晨前出驿(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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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暄听到这里,忽然开口:

“那便靠你看。”

裴照抬起头。

杨暄看着他,不疾不徐道:

“明早咱们不是为赶路而走。”

“是为了让午后那一拨人扑个空。”

“既然要看他们扑空,便总要给他们留点能看的痕。”

“你带两个人,提前半个时辰出驿。不是为探路,是为挑路。”

“看哪一段最象他们会等人的地方。”

“坡缓处不去。”

“道宽处不去。”

“要去就去能停马、能藏两三拨人、又离水和草料路不远的地儿。”

裴照眼神一动。

“三岔亭以南那段。”

“我今日进驿前瞧过一眼,那边左边是浅林,右边是旧土沟,前头还有个断碑。”

“若要等病车、慢车,那地方最顺手。”

崔慎立刻接上:

“而且三岔亭再往前两里,正好有一处卖草料的小棚。”

“若今夜那脚夫口中的‘草料贩子’真不是随口扯谎,倒正对得上。”

阿福一听这话,眼睛都亮了。

“那不就是了?”

“明儿咱们只要提早从驿里走,等他们午后在三岔亭一带扑个空……”

“扑空之后会如何?”

杨暄淡淡问他。

阿福一滞。

“会……会骂娘?”

崔慎没忍住,抬手扶了扶额。

裴照却低低笑了一声。

“骂娘算轻的。”

“若只是外头收钱办事的,会先疑心消息是不是错了。”

“若他们背后还另有回话的人,那第一件事便是赶紧往回补信。”

“一补信,线就更长。”

杨暄点头。

“正是要他补。”

“今夜这脚夫送出去的是假安稳。”

“明日扑空后,补回去的便是真惊疑。”

“只要后头的人信了惊疑,后手就会变。”

“一变,咱们便能多看见一层。”

这句话落下,屋里几人心里都明白了。

事情议定之后,几人不再多说。

阿福先退了出去,照杨暄的吩咐再去后头绕看一遍。

崔慎则抱着那纸卷与自己抄下的几行驿簿留痕,去隔壁再誊一份,以免天亮前出什么岔子。

屋里彻底静下来时,已近后半夜。

杨暄独坐片刻,才慢慢把身子往后靠了靠。

这一下靠下去,伤口牵动,背脊深处那股隐痛几乎要沿着气一路往上窜。

他闭着眼缓了一阵,耳边却忽然听见极轻的脚步声。

延和回来了。

她没有立刻说话,只先把一只手覆到他腕上。

那手微凉。

稳得很。

片刻后,她才低声道:

“内院那边都敲过了。”

“有两个眼神不稳的,我已叫采蘩盯住。”

“闻伯那边也收得差不多了,真要带走的药和钱物,卯时前能全沉到后车。”

“只是你明早上车前,得先把药再换一遍。”

“外头人看你是伤者,不代表你真能拿这副身子去硬熬。”

杨暄睁开眼,看着她。

灯下她神色极淡。

并不柔。

可越是这样,越叫人知道,她方才出去这一趟,不是走个过场。

她是在替他把那半支本该散的队伍,一寸寸按回去。

杨暄忽然笑了笑。

“郡主今夜倒象半个行军长史。”

延和瞥了他一眼。

“若不是你把自己弄得只剩半条命,我原也不必学这个。”

“再者,你我如今不是在郡主府里。”

“你既把我推到这局上来,我便总不能只端着身份,站在旁边看。”

杨暄没接这话,只低低嗯了一声。

可这一声里,已多了点先前没有的意思。

夜愈深时,驿里看着反倒更安稳了。

前院的火没熄。

药炉还在轻轻吐着白气。

甚至连驿卒走动时那股懒散的脚步声,都跟先前没什么两样。

这份“没什么两样”,恰恰就是今夜最值钱的地方。

到了寅末,天色仍黑。

后院却已无声动起来了。

闻伯带人先收药。

再换水。

外头明面上留着的那只药吊子仍在火上,底下却早垫了半层灰,叫它看着象在煎,实则只剩一点热气。

崔慎挟着文书和簿册,先去前头做最后一回路引、人数、车数对照。

裴照则象一头夜里伏着的狼,挨个车辕、挨匹马地看过去,连缰绳扣口都一一摸过。

阿福最忙。

一会儿在后院,一会儿在侧门,一会儿又蹿回柴房看那姓田的脚夫还喘不喘气。

快到卯时前一刻,他才猫着腰回来,小声道:

“公子,那姓田的刚刚求着要见您一面。”

“说只要放他一条生路,他还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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