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处罚分明,替您着想(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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延和没再看他们。

她的目光,最后落到董六身上。

“至于你。”

董六忙躬身:

“小人在。”

“你方才替他们圆话,是真觉得这事不大,还是怕我顺着粮袋往下查?”

董六背后微微一紧。

这句话,便比前头所有话都更重。

他立刻低头:

“小人不敢。”

“只是怕队里为这半袋粮起了人心……”

“人心不是你怕不怕,它就不起。”

延和看着他,声音仍不重。

“你若真怕人心乱,方才第一句该是请我快查。”

“不是替他们拖。”

董六后背已微微见汗。

他忽然意识到,这一路上最叫人难防的,也许不是坐在主车里的杨暄。

而是这位先前人人看作只是跟着受苦的郡主。

她不大声。

也不急着办人。

可她每一句都落得极准。

准得象一把不见血的薄刀。

延和没再追他。

只淡淡道:

“你先下去。”

“往后你仍管马。”

“但你这匹马,是不是还骑得稳,我会再看。”

董六心头一沉,却不敢多说,只得低头退下。

等三人都散开后,采蘩才低声道:

“郡主,为何不直接办了那董六?”

“因为他还没真伸手。”

延和道。

“眼下办了,旁人只会觉得主车心狠,不会真明白哪儿错。”

“可留着他看,他自己便会越来越紧。”

“紧久了,脚下自然要露。”

采蘩听得似懂非懂,却还是点了点头。

不远处,闻伯把这一场看了个全。

等回到主车边时,他才低声对杨暄道:

“郎君,郡主这一手,压得比老仆想得还稳。”

杨暄靠在车壁上,眼底那点倦色还在,唇角却缓缓压出了一点很淡的笑。

“不然呢。”

“她若只会跟着我吃苦,早在长安便不该把那封文书烧了。”

夜色渐沉时,队里果然没再因为那半袋粮翻出新的乱。

梁婆子老实了。

周二也明显比白日更收着。

董六则整整一晚,都没再多说一句不该多说的话。

崔慎入夜后拿着那本新清出来的细册,又往主车来了一趟。

他把册子递给杨暄,低声道:

“公子,今日这一番分层、换位、压人之后,队伍至少能稳上一段。”

“往后若再有人想乱,便不是无心之失了。”

杨暄翻了一页,轻声道:

“那才好。”

“无心之失最难办。”

“真到了知道错还往上踩的时候,刀反倒好落。”

崔慎点点头,正要退下,却忽然想起一事。

“还有一桩。”

“今日傍晚,后头追来的第二道零碎消息,已经过宗室那边的路子散回长安了。”

“说延和郡主不仅没回宗室避祸,还一路替主车看人、压局、稳队。”

“宗正寺和几家宗室府上,怕是都已听见风声。”

杨暄抬眼:

“笑她的人多,还是改口的人多?”

崔慎想了想。

“眼下大抵一半一半。”

“笑的人,笑她放着好日子不过,偏跟着一个被逐出门的杨家逆子往瘴疠地里去。”

“改口的人,则觉得她若不是看见了什么,断不会押得这样实。”

杨暄嗯了一声,没再多评。

可他心里明白。

长安的风向,从来不是一句话改的。

而是人先做了事,风才慢慢转。

今夜延和这只手,已从车里伸到了车外。

再往后,这风便不会只在主车边打转了。

夜更深时,风过宿地。

火光把人影压在地上,一长一短。

杨暄靠着车壁,缓缓闭上眼。

背上的伤仍疼。

可和昨日不同的是,这股疼不再只是扛。

因为这支队伍里,终于开始有人不必他一一盯着,也能替他把半边盘面接过去了。

而南下这条路上,最值钱的从来不是少挨一刀。

是有人能在刀来之前,先把人心理顺。

火堆那头,延和正低声和闻伯交代明日一早的车序、用水和留粮。

她说话不高。

却足够叫近处的人都听清。

第二天一早,车队照旧起行。

杨暄伤口还没彻底长住,昨夜又断断续续醒了两回。闻伯一边给他换药,一边劝:

“郎君,今日若能少说几句,就少说几句。”

“再往南,天也热,人也疲,您这伤最怕反复。”

杨暄靠在车壁上,抬手柄外衫往肩上一披。

“我若不说,别人就要替我说。”

“别人替我说的话,十句里有九句是要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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