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盐井现状,两手准备(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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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州盐井县,顾名思义,是个全靠盐井养活的地方。”

“县衙看着还在,可本地人说起那地方,十句里有六句不提县令,只提井口、牙行和马帮。”

“还有一层更怪。”

“沿途几个行商一提姚州,都不是先说瘴气,也不是先说蛮地,而是先问一句,‘你是去看井,还是去看人’。”

阿福挠了挠头。

“这话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姚州那地方,井和人,可能不是一回事。”

杨暄坐直了些,伤口被牵得发紧,脸色也白了一层。

可他眼神却比白天更亮。

“你接着说。”

崔慎也不卖关子,直接往下压:

“我今天把这几天听来的零碎话,拢了三层。”

“第一层,是官面。”

“盐井县有县衙,有县令,有胥吏,有帐册,看着象样样不缺。”

“第二层,是地面。”

“真正碰井、运盐、走货、抽头的,多半不是县衙里那些人,而是牙行、马帮、井户头、还有本地吃熟路的白手套。”

“第三层,是上头。”

“州里未必真管得住下面,可州里一定有人在吃这口。”

“不然这么乱的盐价,这么乱的路子,不会一路都没人按住。”

裴照把刀收回鞘里,声音很平:

“也就是说,咱们去的不是个穷地方。”

“是个钱多、手杂、规矩烂透了的地方。”

“对。”

崔慎点头。

“而且越乱,越说明它不是一块死地。”

“死地不值当这么多人伸手。”

阿福这回是真听明白了。

他愣了半晌,才低声道:

“我原先还当,姚州就是个把人扔过去等死的烂地方。”

“现在听你这么一说……”

“这地方,好象还真能养人?”

杨暄笑了一下。

“不是好象。”

“是本来就能养。”

“只是以前养的是别人,不是县衙。”

这句话一落,火边几个人都安静了片刻。

他们这一路南下,嘴上说的是赴任。

可心里其实都明白,这趟不是去做什么太平官的。

长安把人打出来,不是为了让他去边地享福。

杨国忠也好,别家看戏的人也好,谁都默认了一个结果:

杨暄去了姚州,多半不是病死,就是烂死。

烂在帐里,烂在人情里,烂在那种人人看着都有路、其实处处都把你往泥里带的边地下盘里。

可若那地方本身就是一块肥肉呢?

那这趟路的意思,就全变了。

延和这时也走近了。

她方才一直没插嘴,只在旁边听。

等听到这儿,她才开口:

“若真是这样,姚州第一难,不在外头。”

“在县衙里。”

崔慎点头。

“正是。”

“若县衙还稍微有点样子,新县令一到,哪怕有人掣肘,至少还有个壳能站。”

“可若县衙早被掏空了,那咱们一落地,面对的就不是一群下官。”

“而是一整个早分完了肉的盘子。”

“你坐的是县令位,可底下的人未必认县令。”

闻伯听得慢,想得却实。

他把锅盖盖上,沉声道:

“那郎君到时是先抓帐,还是先抓人?”

“都不是。”

杨暄回得很快。

“先抓壳。”

阿福眨了眨眼。

“壳?”

“对,壳。”

杨暄抬手在空中点了点,象是在桌面上点一盘棋。

“县衙就是壳。”

“这个壳也许烂,也许空,可只要它名义上还在,它就值钱。”

“因为别人要吃盐井、吃路子、吃抽头,最怕的不是没县衙。”

“最怕的是县衙里忽然坐进来一个不肯闭眼的人。”

“只要这个壳还挂着朝廷名分,那些吃惯了的手,就得先看我一眼。”

“他们不看,我才没法下口。”

崔慎越听越精神。

他一开始只是把零碎信息拼成了一张粗图。

如今听杨暄这一句句往下拆,他才忽然意识到,姚州这地方的好,不在太平。

就在它烂。

烂,才说明旧秩序已经松。

松,才有新手伸进去的缝。

“郎君。”

崔慎压住心口那股发热,低声道:

“这么看,姚州不是流放终点。”

“是起手盘。”

“终于说到点子上了。”

杨暄看着火光,声音不高。

“长安那些人盼我烂在姚州,是因为他们眼里,边地只会吞人。”

“可真能吞人的地方,往往也最能藏人。”

“真能烂透的地方,往往也最好换规矩。”

“只要人、帐、刀三样能先拧出个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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