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自求多福,长安来信(1 / 2)
“明白。”
崔慎点头应下。
这场火边的议事,一直说到夜深。
后头阿福都困得打了两个哈欠。
闻伯也把药重新热过一遍,催着杨暄收声。
“郎君,够了。”
“再说下去,药就白换了。”
杨暄这回倒没硬撑。
他点了点头,叫众人散了。
第二日再上路时,崔慎明显话少了。
但眼睛更活了。
路边卖盐货的小贩,过路的脚商,押药材的伙计,甚至两个在树荫下歇脚的旧驿卒,他都能过去搭上两句。
问得不显山不露水。
先问天气,问路,问前头哪段山道不好走。
再顺着说到哪州哪县的货多,哪州哪县盐贵。
最后才象无意一样,把姚州两个字丢出去。
一丢,反应果然都不太一样。
有人先皱眉。
有人先骂脏。
有人则下意识朝四周看一眼,像怕被谁听见。
还有一个押货汉子,听见“盐井县”三个字后,居然先笑了一声。
那笑不是好笑。
是那种“你们真要去那儿,那就自求多福”的笑。
崔慎把这些全记下了。
到了下午歇脚时,他已经又添了满满一页。
裴照扫了一眼,只见上头除去价目和地名,还多了不少词。
“怕。”
“怨。”
“躲。”
“馋。”
裴照问:
“这也记?”
“当然记。”
崔慎把纸一折。
“郎君说了,不止看话,也要看说话时象什么。”
“姚州那地方,真相未必先藏在帐里。”
“也可能先藏在人脸上。”
裴照没再问,只点了点头。
到了傍晚,长安。
右相府书房里,灯火未灭。
杨国忠人没到,几个替他看线、理信、盯南路回报的幕僚先争起来了。
一人压着声音道:
“再这样下去不成。”
“人既没在永兴驿停住,又没在后头铺口绊住,说明他一路都在防,而且防得比先前还细。”
“要我说,就该再压一层,把他拖死在半道上。”
另一人却摇头。
“拖?”
“怎么拖?”
“永兴驿那回,他能借路引反压。铺口这回,他能借前站留痕反压。再往后若还只是这么一层层送手过去,他只会越磨越稳。”
“与其替他磨人,不如先放。”
“放他去姚州那等烂地,自有人替我们看他怎么死。”
先前那人冷笑了一声。
“你真信他会自己烂掉?”
书房里静了静。
没人立刻接这句话。
因为事到如今,谁都看出来了。
这个被赶出长安的杨家逆子,至少不象最开始看着那样好烂。
又过了一会儿,屏风后头才传来一道不高不低的声音。
“争这个,没用。”
几人立刻收声,起身垂手。
是杨国忠。
他没有走出来,只隔着屏风道:
“他既然还想走,就让他走。”
“走得越远,离长安越远。”
“只是——”
他顿了顿,声音也冷了一层。
“别再把他当成一条被打断了腿的狗。”
“他若真能在姚州站住,那时候再看,也不迟。”
屏风外几人齐声应是。
可应完之后,谁都没真松口气。
因为这话听着像放。
可里头的意思,却已经变了。
不是不盯了。
而是要换个地方,看他到底能走到哪一步。
官道上,夜色又一次压下来。
杨暄一行仍在向南。
这一路的风,比前几日更热,也更闷。
可崔慎手里的那张粗图,却终于不再只是散碎纸片了。
姚州两个字,第一次从一处流放地,长成了一块能看见轮廓的地方。
它烂。
它乱。
它被人吃得只剩下一个官壳。
可也正因为如此,它才值钱。
车里,杨暄把崔慎新递上来的那一页纸看完,手指在“井”“牙行”“旧吏”“州里”几个字上轻轻敲了敲。
南路往深处走后,天便象忽然低了。
白日里的日头不再只是晒。
而是闷。
闷得象一口没揭开的锅,盖在官道上头,叫人一口气提起来,半天落不下去。
这几日,队伍走得比先前更稳。
裴照把前后哨压得更开了些,崔慎手里的纸也越攒越厚,阿福跑前跑后时不再只顾腿脚麻利,眼睛也比原先多长了一层。
连闻伯都看出来了。
这支从长安拼出来的杂队,正一点点象样。
只是越象样,杨暄反倒越少说话。
他大半时候都在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