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交锋(1 / 2)
见此情景,裴照终于动了。
人没拔刀,只往前半步,左手一扣那闲汉的手腕,右手刀鞘顺着对方小臂一压一挑。
只听“啪”的一声,那根短棍已飞出去半丈,砸在院中青砖上,滚了两滚才停。
那闲汉疼得脸色一白,本能还想挣。
鲁成已从旁边压过来,一脚踢在他膝弯上,动作不重,却正好让他整个人扑通跪下。
从头到尾,不过两息。
门外围看的那些人甚至还没来得及吸气,这边人已经被按到了地上。
更吓人的,是裴照那股利落劲。
他没骂人,也没放狠话,只把那闲汉手腕往后一拧,淡淡道:
“衙门里,谁许你带棍上阶的?”
何六脸色终于彻底白了。
那拿短棍的闲汉一跪,后头那个赵算盘腿都软了半截,差点没当场瘫下去。
杨暄直到这时,才真正把那方旧印拿到手边。
“何六。”
“你方才说,若办了你,后头很多活便没人肯做。”
“我现在告诉你。”
“盐井县最不缺的,就是肯做事的人。缺的是有人把该做事的路让出来。”
他把印往案上一压,声音平得没有一丝火气。
“阿福,记。”
“在!”
“皂隶头何六,身在公门,抗命回话不清,花名不实,当值不实,借衙门旧例为城门杂费撑口。即刻停差,拿下,候查。”
“城门棚子今日先封帐。”
“旧簿、散钱、收条、木牌,一样不许挪。”
“谁敢动,按同罪记。”
阿福答得那叫一个响亮,提笔的手都跟着有点发热。
何六一听“停差”“拿下”四个字,整个人都急了。
“县尊!”
“小的纵有不是,也得等县丞、主簿回了话……”
“等他们来,我自然问他们。”
杨暄看着他,目光冷得很。
“你先把自己的话回明白了,再替别人操心不迟。”
何六还想挣,裴照已经松开门边那闲汉,径直走到他面前。
“自己跪,还是我帮你?”
这话比什么都管用。
何六嘴唇发抖,眼底那点横气终于一点点散了。
他当然知道,自己若真在这时候硬顶着不跪,下一刻裴照就会让他比门边那个更难看。
可他若跪了,这一跪传出去,盐井县地面上那层靠着他撑起来的旧威,也就塌了一半。
他僵在那儿,像被人拿刀架在脸和骨头中间,往哪边躲都不对。
最终,还是膝弯一软,重重落了地。
这一跪落下时,门外有不少人心里都跟着一跳。
何六在盐井县算不上什么大人物。
可正因为不大,他才最象这地方旧秩序的一个活影子。
他熟门熟路,知道哪儿能伸手,哪儿能递话,哪儿能压外头百姓两句,哪儿又能替里头的人把事抹平。
很多年里,盐井县地面上的人一提衙门,不一定先想到县丞主簿,却一定绕不过一个何六。
如今这人就在衙门口,当着满街人的面,被新县令按跪下了。
那味道就不一样了。
这说明新来的不是来坐印的。
是真要拿人开口。
杨暄没给众人太多回神的工夫。
他转头又看向赵算盘。
“你回去。”
“把棚子那边这三月的收帐簿、收钱木牌、支钱条子,全带来。”
“半个时辰。”
“少一样,我就当你和何六一道吞了。”
赵算盘腿肚子一抖,连声称是,转身就往外跑,连那被缴掉短棍的闲汉都顾不上看了。
院门外的人潮顿时往两边让开。
谁都知道,这下是真有事了。
崔慎低头继续记,手上不停,心里一阵阵发紧。
延和在廊下看着这一幕,直到此时才淡淡开口:
“采蘩。”
“在。”
“去后头告诉闻伯,今日衙里外头的人嘴会很碎,内院门先收紧。谁来递话,先记名字,不见生脸。”
“是。”
又过了不到一炷香,许敬尧和曹文炳终于匆匆赶到。
两人显然是半路上便听了信,脸色都不太对。
尤其许敬尧,一进门看见何六还跪在院里,门边还有个被缴了棍子的闲汉,眼角便不受控制地抽了一下。
杨暄根本没给他开口抢先的机会,只把案上那几页纸往前一推,坐在檐下,抬眼看了许敬尧一下。
“许县丞,来得正好。”
“你昨日说,衙中诸务,多由你与主簿并几位老成吏员一并分理。”
“那我今日便先问一件最小的。”
“城门口这座棚子,算不算衙门的事?”
许敬尧心里发沉,嘴上却还得接。
“自然算。”
“既算衙门的事,修棚钱、净沟钱、脚力钱、巡夜补役钱这些杂费,谁在看,谁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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