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2 / 2)
风来。”
话音落,衣角被扯了扯。
裴叙低下头,看到云楼两只手肘撑在腿上,正双手捧脸看着他,笑眯眯说:“我要你身上这件。”
院中杏树停僮葱翠,裴叙面色一红,有些不好意思,但并没有拒绝,取下披风给她披上后,蹲下身在她领前认认真真系了一个结。
云楼看他脸红更高兴了。
就像那个月夜,在洒满月光的山洞前,书生红着脸跟她求亲,夜风拂起他的衣角,像即将乘风而去的谪仙。那场景实在美妙,云楼脑袋一热脖子一点就答应了。
她是杀孽深重之人,原本只能见恶鬼,何其有幸遇神仙。
裴叙系好披风,抬头时对上那双不加掩饰的乌灵眼眸,呼吸微微一滞。
云楼犹然不觉,倏而凑到他耳边,独属于少女的气息拂在他颈边:“从江陵请这个厨娘过来不便宜吧?花了多少银子?”
裴叙身子有些僵,一板一眼地回答:“不贵,尚在寻常用度之内。”
云楼歪头,怀疑地看了他一眼。
裴叙趁机抽身,微不可察地呼出一口气,解释道:“医馆生意好,除去看诊治病,还有药材采买等进项,每月盈余不少,足够开销。”
他郑重其事:“我既打算娶你为妻,自会竭尽所能对你好。”
既然他这么说——
云楼马上说:“那我就要下午看的那个织金云锦做婚服。”
什么寸锦寸金管他呢,他既然有钱就让她花!
裴叙就笑起来:“已经定下了。”
厨娘做好饭端上桌,热气腾腾香味扑鼻,云楼尝了一口,果然没什么药味。她口味不挑,曾经在乱葬岗吃过蛇鼠虫蚁,也趁着夜色溜进皇宫尝过珍馐御膳,周婶的手艺快赶上御厨了。
很贵,爱吃,多吃。
在周婶不遗余力地投喂和悬济堂招牌陈大夫隔三差五问诊开方下,云楼的身体肉眼可见地康建起来,具体表现为脸上和腰上都长肉了,气色也红润不少。
身上那些伤也都脱了痂,特别是腰腹到锁骨那一道,新长出来的肉颜色带着浅色的红,像一条蜿蜒的小蛇趴在她胸口,和她身上那些暗沉的旧伤形成很鲜明的对比。
等时间久了,这道伤口也会变暗,成为抹不掉的痕迹。
她捏捏自己的臂膀,思考着等伤势痊愈后该去哪里练体。
“云姑娘。”茵茵兴高采烈地跑进来。
云楼将衣襟收拢。
“裴公子带锦衣馆的绣娘过来了。”
婚期将近,她的婚服也已经制好了,这是绣娘最后一次过来为她量体,才好在大婚当日送来最合身的嫁衣。
绣娘握着帛尺在她身上比划时,裴叙正在外头询问周婶她今日的三餐饭量。
青年郎君与人讲话时温和有礼,轻声细语,自有一股文质彬彬的君子风范,绣娘隔着房门听着,忍不住看向眼前张开双臂无精打采由她量体的少女。
裴公子饱读诗书,克己复礼,整座风平城多少青春少女芳心暗许,可这些年从不见他对谁青眼有加,偏偏被这不知从哪冒出来的孤女拿下。
大家都说裴公子是为负责才不得已娶她,毕竟裴公子曾经可是亲口说过他此生无意婚娶。可若只是为了负责,这华贵云锦满屋红箱的阵仗未免也正式了些。
绣娘百思不得其解,最后只能归结于此女命好。
云楼打了个哈欠,百无聊赖,看绣娘在她身上摸来摸去,突发奇想:“那匹云锦,做完我的婚服后还有剩吗?”
绣娘说:“还有余料,但不足以裁成一套衣裙,姑娘若是想要,可以缝成一件里衣,京中贵女们也有用来缝成荷包锦囊随身携带的……”
她正滔滔不绝推荐京中时尚,突然听到云楼高高兴兴说:“那帮我缝一件小兜吧!”
绣娘瞪大了眼。
云楼还在回忆自己曾在花楼执行任务时看到过的漂亮样式,双手比划着:“上面两根细细的丝带可以系在脖子上,前面是这样的形状……”
绣娘从震惊到难为情到迷茫再到了然:悟了,一切都悟了。
原来裴公子喜欢的是这样的!
……
绣娘离开时眼神复杂地看了裴叙好几眼,但裴叙似乎并未察觉。
他等云楼穿好外衣拉开门才走过去,把手中一个白玉瓷瓶递给她。
云楼好奇:“这是什么?”
“医馆大夫研制出的白玉膏,用来灭瘢。”裴叙语气柔软平和:“算算时日,你之前所受的伤应该已经脱痂。我知女子爱美,但獭髓难求,这白玉膏也有相同妙用,每日两擦,你先试一试,若无用,我再想办法为你寻獭髓来。”
纵有千金难买獭髓,那是传说中的珍宝,他却说要为她寻来。
云楼握着手中的白玉膏,有点想亲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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