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愁思(1 / 2)
帐篷内也随之清静了不少。
但这清静并未带来安宁,反而让脑子里那些喧嚣的念头更加清晰,拥挤。
林凡和衣倒在简陋的行军床上,睁着眼盯着帐篷顶部模糊的阴影。
为什么玄谛只对自己这具躯壳心软?
江池晏口中的“一样气息”,到底是什么“气息”?
而且这气息还跟林家血脉扯上关系。
不过话说回来,这股气息是自己平常理解的那种气息吗?
如果是,为什么自己感应不到?
还有玄谛沉寂的那百来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不行,头疼,脑子不够用了。
每一个疑问都像缠在一起的死结,找不到线头。
他烦躁地翻了个身,行军床发出刺耳的“吱呀”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算了,不想了。
先睡觉,天塌下来也得有精神扛。
他不再控制思绪,任由疲惫上涌。
意识在黑暗中沉浮,渐渐模糊,身体也随之放松下来。
帐篷外的风声,远处隐约的虫鸣,都渐渐拉远,淡化
就在他即将彻底坠入梦乡的前一瞬。
一阵极其细微的动静,骤然刺破了他朦胧的睡意!
林凡浑身肌肉瞬间绷紧!
他眼睛尚未睁开,右手已如闪电般探出,朝着身侧猛地一抓!
五指收紧,指尖传来的触感冰凉,光滑。
林凡彻底清醒,猛地睁大眼睛,侧头看去。
借着帐篷缝隙透入的微弱夜光,林凡看见自己牢牢攥住的,是一只骨节分明,修长好看的手腕。
而手腕的主人,正微微倾身,一只手捏著被角,似乎正准备替他拉上。
林凡这猝然一抓,让玄谛的动作骤然顿住。
那捏著被角的修长手指,就那样悬在了半空。
玄谛维持着近乎定格的姿势。
那双在暗夜中平静无波的眼眸,先是垂下,淡淡地落在自己被林凡紧紧扣住的手腕上。
停顿了一瞬,才缓缓抬起,与林凡惊疑未定的视线相接。
他没有试图挣脱,也没有丝毫被冒犯的愠怒。
只是用那亘古不变的沉静嗓音,给出了一个平淡无奇的理由。
“夜里下风了,凉。”
林凡愣了一下,紧绷的肌肉和未散的杀气,在这个过于日常的解释面前,显得有些突兀和无力。
他手指微松,那截冰凉如玉的手腕便从掌心滑脱。
他坐起身,残留的睡意和混乱的思绪被这一抓一惊彻底驱散。
帐篷里似乎比刚才更闷了。
“没了睡意。”
林凡掀开身上不知何时被拉上一半的薄被,声音有些干涩。
“能陪我出去走走么?”
玄谛没有问为什么,只是微微颔首,身影在昏暗的光线中显得越发颀长静谧。
“好。”
走出帐篷,一人一鬼便融入营地边缘更深沉的夜色里。
没有明确的目的地,只是沿着营地外围,向着更远处那片在夜色中只余轮廓的林子走去。
一路无言,只有脚步踏过草叶的细微声响。
和远处偶尔传来的,不知名夜鸟的短促啼鸣。
之前的战斗痕迹已被粗略清理,大地裸露出新鲜的土壤,在月光下泛著深沉的褐色。
一些焦黑的树干仍矗立著,像沉默的墓碑。
生命力尚未完全回归。
视野所及,大片土地仍是光秃秃的。
只有零星几点顽强的绿意挣扎着探出头。
来到林子边缘,林凡找了块还算平整的大石坐下。
夜风穿过林梢,带来树叶沙沙的响声。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
过了许久,林凡的声音才轻轻响起,被夜风裹挟著,显得飘忽而小心。
“这次你清醒过来是还没到‘时间’的吧?”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滞重。
“赵离说,你是不惜代价才醒的。你是不是遭到反噬了?”
身后,玄谛静立如松,没有回答。
这沉默本身,就像是一种默认。
林凡转过头,望向黑暗中那道身影。
声音里的不解终于压过了谨慎,还夹杂着一丝难以掩饰的自我贬低。
“为什么?”
“我不过是一具临时的躯壳。你何必”
“你不一样。”
玄谛打断了他,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
林凡呼吸微微一滞。
“不一样?哪里不一样?”
他追问,带着一种近乎执拗的探究。
“难道真像赵离说的,我体内有什么东西,是你需要的?”
夜风似乎在此刻停了一瞬。
玄谛没有立刻回答。
他微微仰头,目光投向深邃无垠的夜空,仿佛在凝视著连星辰都无法照亮的东西。
那平静的侧脸,在微光下,竟流露出一丝难以言喻的空茫与悲悯。
“我需要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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