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心魂（1 / 3）

也不知过了多久，林凡看书看得正入迷。

心神完全沉入《太虚残卷》下卷那些玄奥晦涩的符文与术法之中，周遭的一切仿佛都已远去。

就在这时，他手中的书突然被一只肤色冷白的手，不由分说地抽走了。

林凡一惊，下意识地抬头。

对上了玄谛那双在火光映照下，深沉得看不见底的眼眸。

“你对江池晏那小子，倒是真温柔。”

玄谛的声音在寂静的夜中响起，平淡依旧。

却似乎带着一丝被压抑了许久的不悦。

“他做了那么多让你不开心的事，你还是能原谅他，哄他，安抚他。”

他顿了顿，目光锁著林凡有些茫然的脸，继续道。

“如果换成是我，做了让你不开心的事，你也会这么对我吗？”

林凡被他这突如其来的问题，和语气弄得一愣，下意识反驳。

“我对你不好么？”

“还不够。”

玄谛的回答快得几乎没有任何迟疑。

他顺势在林凡身边坐下。

将抽走的《太虚残卷》轻轻合上，随手放在身侧。

动作看似随意，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意味。

林凡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

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眼眸，此刻仿佛翻涌著暗流。

心里那点被打断看书的不悦，瞬间被一种更复杂的情绪取代。

他微微蹙眉。

“还不够么？”

“怎么我感觉，自己对你比对池晏更好呢？”

玄谛的目光一瞬不瞬地看着他。

深邃的眼眸在火光跳跃中，清晰地映出林凡的身影。

“你知道我想要什么的。”

林凡心头猛地一跳，与玄谛对视了几秒。

终于在那双眼中看到了自己一直隐约读懂，却不愿深究的某种东西。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移开视线。

沉默了片刻，才低声道。

声音里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的干涩。

“和尚，我之前就跟你说过我不想谈感情的事情。”

“你是对我没信心吗？”

玄谛追问，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

但那份执著却清晰可辨。

林凡摇了摇头。

这次没有避开目光，而是重新看向他。

眼中是少见的，带着自我剖析般的坦诚，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脆弱。

“不是，我是对我自己没信心。”

玄谛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为什么？”

林凡的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了膝头的衣料，声音发涩。

“我打小就容易招惹不好的东西，也总是把身边的人拖进麻烦里。”

“你跟我扯上太深的关系，也不会有什么好下场的。”

“所以像我这样的人，有什么资格去碰美好的东西？”

“即便碰了，也是糟蹋。”

“最后还是得还回去，什么都留不住”

他话音未落，玄谛的声音便斩钉截铁地切了进来。

没有丝毫犹豫，甚至带着一种近乎不悦的强硬。

“胡说八道。”

他深深地看着林凡。

目光如实质般，仿佛要刺破那层笼罩在他眼中的自弃阴霾，看进他灵魂深处去。

“你的霉运，你的麻烦，从不是因你而起，更不是你的错。”

“至于连累”

玄谛的声音沉了下来，一字一句，清晰地在寂静的夜中响起。

“是我自己选的。”

“我甘之如饴。”

林凡被他这毫不留情的否定，和直白到近乎蛮横的态度震住了。

他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两人之间陷入一片静默。

篝火偶尔“噼啪”轻响，远处流水声潺潺不息，是这寂静中唯一的声响。

玄谛沉默了一会，像是终于下定了某种决心。

他抬手，探入自己僧袍的前襟。

从贴近心口的位置，摸出了一个用月白色丝帛精心包裹的小布包。

那布包不过拇指大小，却被他保管得极其妥帖。

他垂眸，修长的手指灵巧地解开布包。

从中倒出一物，轻轻置于掌心，然后递到林凡面前。

林凡的视线不由自主地落在他掌心。

借着跳跃的火光，他看清了那东西。

是一枚水滴形状的饰物，极小，却精致得不可思议。

看不出具体材质，通体莹黑。

但在火光映照下，边缘又隐隐流转着一层深邃的暗红光泽。

它的表面被雕刻成含苞待放的莲苞形状，线条流畅柔和。

最奇异的是，那闭合的莲苞中心。

似乎有什么极其微小的东西，在缓缓流动，盘旋。

“这是”

林凡迟疑地伸出手，指尖小心翼翼地从玄谛掌心拈起那枚小小的饰物。

入手微凉，却又奇异地带着一丝温润。

仿佛有极其微弱的心跳，正透过那小小的莲苞，清晰地传递到他的指尖。

与他自己的脉搏隐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