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死地（1 / 2）

薄雾在山林间缓缓流动，如同无声的流光。

玄谛的怀抱带着一种令人安心的檀香与草木清气。

林凡不知什么时候也沉浸了进去。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片刻，也许是很久。

玄谛终于稍稍松开了手臂。

但依旧保持着将人圈在怀里的姿态。

他微微拉开一点距离，低头看向林凡。

林凡也恰好抬眼看他，四目相对。

日光落进玄谛深邃的眼底，那里面翻涌的情感尚未完全平息。

却沉淀下一种更深沉，近乎永恒的东西。

林凡的心跳漏了一拍。

但这一次，没有慌乱地移开视线。

他只是静静地回望。

脸颊依旧带着未散的红晕。

眼神却比清晨的露珠还要清澈明亮。

玄谛的指尖轻轻拂过他微红的眼尾。

动作珍重得如同擦拭易碎的琉璃。

“不早了。”

他低声道，声音已恢复平日的沉静。

“该赶路了。”

林凡点了点头，终于彻底从那个柔情似水般的怀抱中退出来。

“走吧。”

他说，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坚定。

玄谛深深看了他一眼，没再多说什么。

只是率先转身，继续沿着山坡向上走去。

他的步伐依旧从容不迫，墨染的僧袍在林间光影中微微摆动。

林凡跟在他身后两步远的地方。

看着他挺拔的背影。

又低头看了看自己刚刚环抱过对方，此刻似乎还残留着一点温度的手。

嘴角不自觉地，轻轻向上弯了一下。

山风拂过，带来远方隐约的流水声和林木的涛声。

前路漫漫，凶险未卜。

但不知为何，此刻心中却是一片奇异的安宁。

——

就这样，两人跟着羊皮地图上那条蜿蜒的虚线。

在山岭间跋涉了足足两三日。

路越走越偏，甚至连野兽的踪迹都变得稀少。

直到第四日清晨。

当林凡跟着玄谛攀上最后一道陡峭山坡的顶端时。

眼前豁然洞开的景象，让他瞬间屏住了呼吸。

脚步停在嶙峋的山脊，仿佛踩在一条无形的分界线上。

身后，是他们刚刚走过的，虽然险峻却依旧草木蓊郁，生机暗藏的山林。

晨光的余晖还能为层叠的树冠镀上一层柔和的光边。

而身前——

是一片望不到边际的死寂荒芜。

没有过渡，没有缓冲。

山脊之下，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瞬间抹去了所有生命的痕迹。

土地呈现出一种干涸板结的灰褐色，布满龟裂的纹路。

视线所及，只有大片大片光秃秃的，被岁月和风沙侵蚀得奇形怪状的嶙峋怪石。

如同巨兽死后风化朽坏的骸骨，沉默地指向铅灰色的天空。

没有草，没有树，连苔藓的痕迹都寻不到一丝。

空气干燥得呛人。

风从这片死地上刮过，发出一种空洞而凄厉的呜咽。

卷起细微的，带着铁锈味的尘土。

晨曦的残光落在这片荒原上，非但没有带来暖意。

反而衬得一切更加冰冷，诡异。

像是凝固了千万年的，属于另一个世界的黄昏。

“看来”

林凡冷冷地看着面前的景象。

“往下的路，怕是不能像之前那么悠闲了。”

玄谛就站在他身侧半步远的地方，墨染的僧袍被山风吹得猎猎作响。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

只是目光沉静地扫过眼前这片不毛之地。

那深邃的眼眸里映着荒原死寂的轮廓，比往日更显幽深难测。

“走吧。”

他没有发表任何看法，只是淡淡说了两个字。

语气平静无波，仿佛眼前的景象与寻常山林并无不同。

林凡把地图贴身收好，这才跟上了玄谛下坡的脚步。

踏入这片死地的瞬间，温度仿佛骤然降低了几度。

脚下不再是松软的泥土或落叶。

而是坚硬，粗糙，毫无生命力的砂石地面。

踩上去发出“沙沙”的，令人牙酸的声音。

空气中那股铁锈和尘土的味道更加明显。

还混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腐朽气息。

越往下走，地势越平。

那些奇形怪状的石头也越发密集高大。

偶尔能看到几株彻底枯死，早已碳化发黑的树干。

以扭曲痛苦的姿态斜插在砂石中。

想必，在很多年以前，这里或许也曾有过绿意。

只是不知遭遇了何种可怖的变故。

竟化作了眼前这副模样。

两人一前一后，在这片寂静得可怕的荒原上，又行进了约莫四个多时辰。

夕阳彻底沉入了远山的轮廓之后。

天光迅速黯淡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