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死地（2 / 2）

铅灰色的天空转为一种沉郁的靛蓝。

白日里那些狰狞的怪石，在渐浓的暮色中化作了更加巨大的黑影。

沉默地矗立在四面八方，压迫感十足。

路上连枯死的树干都彻底消失了。

放眼望去，只有一望无际，平坦到令人心慌的戈壁。

和点缀其间的沉默巨石。

夜风变得更冷，也更急，发出鬼哭般的尖啸。

眼看天色就要彻底黑透。

在这般空旷无遮无掩，一眼能望出老远的死地上过夜。

无异于将自己置于最显眼的靶子之下。

“我们找地方过夜吧。”

林凡停下脚步，声音在空旷的风里显得有些飘忽。

“晚上明晃晃地待在这种地方，太显眼了。”

玄谛也停下了，他环顾四周。

目力所及，尽是平坦荒芜。

唯有右前方约百丈开外，矗立著一堆格外巨大的风化石群。

“去那边。”

玄谛抬手指向那片石群，做了决定。

林凡没有异议，点了点头。

两人便调转方向，朝着那片风化石群疾步走去。

脚下的砂石发出单调而急促的摩擦声，在寂静的旷野上被放大。

等他们走到石群脚下时。

最后一丝天光也终于被夜幕吞噬。

深蓝色的天幕上，甚至没有几颗星子。

只有一弯极细，泛著冷白光泽的下弦月，孤零零地悬在荒原尽头。

洒下清冷如霜，却不足以照亮多少黑暗的微光。

巨大的风化石投下浓重得化不开的阴影，将两人包裹其中。

总算隔绝了部分无所不在的窥视感。

但也带来了更深沉的寒意和潮湿的土腥气。

林凡背靠着一块冰凉粗粝的岩石，冷眼朝四周扫了一圈。

虽说到了相对“隐蔽”的石群下，但环绕在心中的那股不安感，依旧萦绕不散。

他抬眼看了看站在身旁，正凝神感知著四周的玄谛。

犹豫了一下，还是抬手，开始有些生涩地掐动法诀。

他学《太虚残卷》时日尚短，里面术法运转也远谈不上娴熟。

但此刻，里头的预警兼防护阵法，倒是可以应急一下。

指尖灵光微闪，随着他略显滞涩的动作。

一个淡金色，由繁复符文勾勒出的圆形阵法。

以他脚下为中心，无声地向外扩散开来。

阵法成型瞬间，散发出微弱却稳定的灵光。

将周遭的黑暗逼退了些许。

也带来一丝不易察觉的暖意。

“有我在你身边”

玄谛不知何时已收回了外放的感知，转头看向林凡。

月光落在他侧脸上，轮廓清晰又柔和。

“不用这么紧张。”

林凡走到玄谛身侧，背倚著一块较为平整的石头，声音不自觉地放得很轻。

“也不是紧张，是谨慎一点。”

“我知道你厉害，可你也不是铁打的”

林凡的声音低了下去，像在自言自语。

又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再开口时，那声音里带上了一种难以自抑的轻颤。

“玄谛，我也会害怕的。”

“怕你受伤，怕你出事”

他深吸一口气，几乎是耗费了所有力气，才吐出了那句盘旋在心头，日夜折磨他的恐惧。

“更怕哪一次你转身出去，就再也不回来了。”

“我真的经不起这种万一。”

话音刚落，他便觉腰间一紧！

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道袭来。

紧接着，便撞进一个坚实微凉的怀抱里。

周身瞬间被那股清冽又令人安心的气息紧紧包裹。

玄谛的手臂稳稳环在他腰间，将他牢牢锁在怀中。

他没有说话，只是低下头。

将脸深深埋进林凡的颈窝，沉沉地吸了一口气。

仿佛要将这个人。

连同他话语里那份沉甸甸的恐惧，一同刻进自己的气息里。

过了好一会，他才缓缓抬起头。

“别怕，好么？”

声音里褪去了所有玩笑或戏谑，只剩下全然的心疼与认真。

“是我让你不安了，对不起”

“我以神魂起誓，你在处，即是我归途。”

“此誓，天地共鉴，生死不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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