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8章 新生(1 / 9)
四个字落下去,屋子里彻底陷入死寂。
窗外夜风轻拂,树影婆娑。
虫鸣声细细密密,像是从另一个世界传来的。
林凡愣了很久。
久到那四个字像一滴水。
一点一点地洇进干涸已久的土里,彻底渗透,无处可逃。
然后他开始挣扎。
“开灯——!”
他猛地推开玄谛,语无伦次,声音彻底裂开。
“你骗我,你们都骗我,灯没开,为什么是黑的,为什么——”
两条腿探下床沿,脚掌踩到地面。
随即是一片天旋地转。
他根本站不起来。
腿像是被人抽走了骨头,膝盖一弯,整个人往下栽。
玄谛与江池晏几乎同时抢上前。
玄谛的手又急又猛,一把捞向林凡腰侧,试图将人整个带起。
江池晏则更稳更快,手已托向林凡肘弯与后心,想为他卸力。
可林凡下坠的势头太沉。
两人力道一错。
反而让他像一片失衡的落叶,在两人手臂间颠簸了一下。
最终,他的额头仍是重重地磕在了床栏上,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
剧痛让林凡肺腑间血气翻腾,压出一串破碎的呛咳。
咳到最后,林凡彻底没有力气了。
就那么瘫在玄谛怀里,胸腔急促起伏,喘得细碎。
“放开我。”
他还是碎碎地念叨著,声音已经哑得几乎发不出声音。
“放开我去我自己去开灯”
玄谛没放。
他一只手死死扣住林凡的后脑。
把他整张脸按进自己颈侧,力道大得近乎粗暴。
像是要把他嵌进自己身体里。
另一只手臂横在他背上,不给他任何挣脱的余地。
林凡挣了两下,没挣开。
又挣了一下,那最后一点反抗的意志,
便“啪”一声,像绷得太久的弦,轻轻断了。
断得干脆,甚至没留下一点回响。
他的手还攥著玄谛的衣襟,指节发白,却已使不上力。
下一秒,那股强撑的劲一散。
颤抖便从肩头窜了出来。
起初只是细微的轻颤,像风中的烛火。
后来越来越大,变成一种无声的,从骨缝里漏出来的哆嗦。
大颗大颗的眼泪失控般滚落,砸在玄谛胸前的衣襟上,晕开一片。
可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眶里空茫茫的。
仿佛那泪水来自另一具身体。
不知过了多久。
窗外的虫鸣被屋里的沉默浸透了,一声声,哑下去。
夜风也收住了脚,不再穿堂而过。
林凡无力地靠在玄谛怀里。
他不再挣扎,不再流泪。
只是那么靠着,双眼呆滞地朝向虚空。
然后,在这片被抽空了一切的寂静里。
林凡很轻地开了口。
声音平得没有一丝波纹。
“我不想活了。”
他顿了顿,似乎觉得需要补充,又用同样的语调,补了半句。
“你们别再为我费心了。”
屋子里的空气,像是被人猛地攥住,窒了一瞬。
玄谛第一个开口。
他几乎是本能地收紧了手臂,声音发哑,带着压不住的慌乱。
“你说什么。”
“林凡,你听我说,你母亲的事,我一定会”
“玄谛。”
“我已经瞎了。”
林凡平静地打断他。
声音里没有任何情绪的起伏,却像一扇门,不轻不重地合上了。
“一切都没有意义了。”
玄谛的话卡在喉咙里,没能说完。
他低下头,手指死死掐进林凡的衣料里,指节泛白,一声不吭。
他有太多话想说。
想说他会陪着他,想说眼睛的事一定有办法,想说只要人在就什么都好说
可那些话在嘴边转了一圈,又全部咽了回去。
他爱得太重,此刻反而像一座山,压得林凡连喘息的余地都没有。
沉默又重新拉开了。
江池晏没有说话。
他只是慢慢地,在床沿坐下来,挨着林凡,不远不近。
然后低下头,把林凡被血水打湿,皱成一团的衣领,轻轻地,一点一点地拽平整。
动作很慢。
慢得像是在做一件极要紧的事。
不能急,急了就会出错。
做完这些,他也没说话。
就那么坐着,身子微微靠向林凡。
没有贴上去,只是在那里。
像一堵不言声的墙,挡在旁边。
挡风也好,挡雨也好,什么都无所谓,就是在那里。
林凡没有动。
也没有推开他。
赵离站在角落里,一直没有出声。
他看着玄谛,看着江池晏,看着林凡那双空洞地朝向虚处的眼睛。
手指在窗台上轻轻叩了一下。
又等了片刻。
等那室沉默把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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