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这冤家...到底是太风流,还是太无耻!(下)(2 / 3)
然拍案而起,震得茶器叮当乱颤,“我今日敢独自随你前来,便没放在眼里!”
她忽展颜一笑,却比腊月冰锥更冷三分,“若想凭这些陈年旧事吓退我”
玉指轻叩案面,每一下都似惊堂木震,“葛妹妹,你怕是打错了算盘!”
“好个林晚笑!”
葛铃铃陡然拍案而起,云鬓间的金步摇剧烈震颤,杏眸中寒光迸射如利刃出鞘。
她纤纤十指深深掐入掌心,贝齿紧咬得腮边青筋隐现,胸脯剧烈起伏似惊涛拍岸。
僵持良久,她忽如泄了气的皮囊般颓然落座,眼中锋芒尽敛。
垂首时一滴清泪砸在绣着金丝花纹的裙裾上,声音细若蚊蝇却字字锥心:“若与你撕破脸皮何郎必定舍我而去纵有千般手段,终究是竹篮打水”
玉指无意识地绞着腰间丝绦,她抬首望向窗外纷飞的柳絮,喃喃自语道:“,这局死棋却要如何破解”
林晚笑轻拢云鬓,望着窗外细雨打落的梨花淡然道:“若因你我之事令何郎离心,岂非两败俱伤?”
她转身直视葛铃铃泪痕未干的面容,“这世间男子,能似他那般风流而不下作、多情却重信义的,原就是可遇不可求。”
见葛铃铃仍自垂首绞着帕子,林晚笑轻抚其肩继续道:“男儿三妻四妾本是礼制所许,你我纵然心有不甘,又岂能违逆这千年礼法?”
她忽而压低声音,“不瞒妹妹说,这一路舟车劳顿间,我早已想得通透””
“只要他三书六礼迎我过门,予我正室体面,”林晚笑指尖轻叩窗棂,发出笃笃声响,“外边那些风流的韵事我便权当未见罢了。”
葛铃铃猛地抬头,眼中泪光犹在:“姐姐当真能忍得与人共事一夫?”
“他生性便是那逐香之蝶,”林晚笑望着雨中零落的残红,声音渐低,“我纵有千般不愿”
她的手指骤然收紧,生生将白迭裙上的丝线掐出几道褶痕:“可若离了他,这馀生却教我如何自处?”
最后几字混着雨声,轻得几不可闻。
林晚笑凝望窗外潇潇夜雨,纤指自罗衫内取出一方素笺,转身递与怔忡不语的葛铃铃。
那信缄以云纹锦囊裹着,隐隐透出檀香气息。
“此乃临行之际,老夫人亲手交付于我。”她指尖轻点锦囊上精致的盘扣,声音沉静似水,“内中书札皆出老夫人亲笔,字字珠玑,妹妹当细览之。”
雨打窗棂声中,林晚笑将锦囊郑重置于葛铃铃掌心:“老夫人之意,是许你我以“平妻”之礼,共侍何郎。”
她略顿,眸光如水,“不知妹妹意下如何?若肯应充,待来年春暖花开时,何家自当备齐三媒六证,同赴你我两家下聘。”
葛铃铃轻启镜囊,取出那方素笺细细展读,但见簪花小楷工整秀丽,老夫人所言果与林晚笑所述无二。
她纤指微颤,将那书札捏得起了褶皱,先是眉梢眼角俱染喜色,继而鼻尖一酸,眼圈便微微泛了红。
深深吸了半口气,终是忍不住问道:“姐姐,若他日再有新人入府,又当如何?”
林晚笑闻言,唇角噙着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缓缓伸出素手:“那时节,你我同心,共逐之可好?”
葛铃铃又将书札反复看了两遍,忽地起身,衣袂带起一阵香风。
她长叹一声,那叹息里既有释然,又含决绝,随即重重与林晚笑击掌为誓。
两掌相击之声在静室中格外清脆,惊得案上烛火都晃了三晃。
“你我平妻之礼,共侍何郎。”
葛铃铃定定望入林晚笑眼底,一字一顿道,声音清越如珠落玉盘,“徜若有朝一日新人至,必当同心协力,共逐之!”
烛影摇红,更漏声声。
二人虽同榻而卧,却各怀心事,辗转难眠。
林晚笑侧身向内,纤指无意识地绞着锦被一角;葛铃铃仰面望着帐顶流苏,眸中映着残烛微光。
直至三更鼓响,困意渐浓,方才在绣枕鸳衾间沉沉睡去,唯馀窗外一弯冷月,静静照着这对结盟姐妹的睡颜。
夜来风狂雨骤,竟将满园秾艳芳菲摧折殆尽。
翌日破晓,二女轻启绣户,但见朱栏外落红遍洒,残香委地。
昨日枝头灼灼其华的夭桃秾李,今朝尽化污淖;柔柳新条或折或断,满庭狼借间,唯馀风雨暴虐之痕。
林晚笑凝眸阶前碎玉乱琼,忽觉胸中郁气翻涌,启唇轻吟道:“林花谢了春红,太匆匆”
清冷嗓音散入晨风,更续下半阕:“无奈朝来寒雨晚来风,胭脂泪,相留醉,几时重?”
待吟至“自是人生长恨水长东“时,尾音已似浸透寒露,沉沉坠入满地残色。
此词原是亡国之主李煜所作的《相见欢》,此刻自她唇齿间幽幽吐出,个中身世飘零之悲、家仇难雪之恨,尽在此间无声流转。
葛铃铃眸光流转,忽见门前朱漆廊柱旁,斜倚着两卷画轴。
那画轴约莫二尺来高,一尺半宽,通体以金粟纸为底,纸质细密如蝉翼,映着晨光隐隐泛出檀金色泽。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