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今夜之后,洛阳只有两大世家!(下)(1 / 3)
雨后的药石街泛着青黑,石板缝隙里积着浑浊的水洼,倒映出檐角残破的灯笼。
紧闭的门窗上,铁钉锈蚀的痕迹泛着暗红。
药铺前晾晒的当归散落在地,被雨水泡得发胀,苦涩的气味混着潮湿的霉味在空气中弥漫。
更鼓声从巷尾传来,打更人的梆子声突然中断。
某户后院的井绳无风自动,轱辘发出吱呀的声响。
整条街沉默着,只有屋檐滴水落在青石板上的声音。
一声,又一声。
一行人举着火把,火光映着张张杀气腾腾的脸,疾步闯入了这条寂静的街。
何签穿着惯常的虎皮战袄,光秃的头皮泛着惨青的冷光。
“何畏、何敢。”
他立在“妙手堂”的金漆匾额下,对两位年轻子弟喝道:“你二人守住前门,只许出不许进!”
“若走脱一人,我唯你两兄弟是问。”
二人躬身应诺之后,何签又转头吩咐:“阿里与何言,你俩把住后门。”
“规矩与前门一般,不得放走一人。”
在一切布置妥当后,他冷笑着抬头望了眼匾额,提着蚯蚓剑大步踏入了妙手堂。
绕过绘着扁鹊问诊的影壁,众人踏入漆黑的廊道。
忽见六道寒光乍现,六名黑衣夜枭从暗处扑出,刀锋直取何签咽喉。
却见几道银光闪过,六人已如断线木偶般栽倒,天蚕丝在火光下泛着冷芒。
何签踏过残肢血水,靴底黏稠作响。
廊道两侧密布天蚕丝,细若游丝却削铁如泥,这便是“下三滥”何家闻名江湖的绝技——“听见风就是雨”大阵。
众人脚下未停,径直向甘草堂走去。
此乃妙手堂中枢,历来是回家府主居所。
据回百响密报,“老公子”回百应与正妻沉覃偲正藏身此处。
何签率众踏过石阶,靴底沾着未干的血迹。
台阶上蜿蜒的血水在火光映照下泛着暗红,顺着石缝渗入青砖。
堂前矗立着数十支火炬,将甘草堂照得亮如白昼,连檐角雕花的阴影都无所遁形。
回百应领着剩馀的高手严阵以待,面色惨白如纸。
他缓步上前,声音里带着悔恨:“唉,一着不慎,满盘皆输。”
“未曾了料想,聚齐三家高手,竟如此不堪一击。”
说到此处,他忽然挺直腰杆,双目进出精光:“我虽落错了子、站错了队伍,但妙手堂回家百年底蕴,绝非待宰的羔羊!”
火炬的烈焰在回百应脸上跳动,映得他双目赤红,竟显出几分悲壮之色。
何签冷笑一声,声音如寒刃出鞘:“回百应,灭门之祸就在眼前,你这厮却还能犟口。
他顿了顿,语气愈发森冷:“下三滥”一入洛阳,少君就有言在先。”
“何家此行只为林家千金复仇、重立不愁门”,敌对的唯有小碧湖游家与兰亭池家”。”
说到此处,他猛地向前一步,手指直指回百应心口:“本来此事与妙手堂回家”无涉,偏你被猪油蒙了心,硬要往上凑。
“如今这般境地,能怪得谁来?”
回百应紧咬牙关,浑身战栗如风中之叶。
沉默良久后,他喉间迸出一声颓然长叹:“败便是败了,夫复何言?”
忽觉齿间血腥气翻涌,方知已咬破下唇。
“妙手堂”的金字匾额犹在眼前,谁料想这传承百年的根基,竟在今朝尽数倾颓。
他跟跄后退半步,后背抵住斑驳的廊柱。
青石寒意通过单衣渗入脊梁,更添三分彻骨绝望。
“我有何面目见回家列祖列宗于地下?”
话音未落,一滴浊泪已砸在衣襟前襟的补子上,将那枚绣了四十年的草色家徽,晕染得模糊不清。
他忽然仰首望向漆色夜空,喉间滚出三声呜咽:“罢了,罢了
,这声音起初如闷雷压在胸腔,转瞬化作一缕游丝消散在夜风里。
末了又陡地拔高,惊起檐下栖鸦。
“天长地久有时尽,此恨绵绵无绝期。”
诵到此处,他倏然转身,手指死死扣身边的廊柱,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泛出青白。
“何签,你是威震江湖的战僧”!”
这句话里竟带着几分颤斗的敬重,“何必有我执掌下三滥”那些年,我就已闻你名号。”
“你为何平闯过淮阴斩经堂”,你为清官遗孤刺死了蔡相府原副总管一杀人惨无声,阴风吹凛烈”崔惭惭。”
“你是位有情有义之人,绝非滥杀无辜之辈。”
回百应松开钳制,跟跄着后退了数步,喘着粗气说道:“妙手堂之罪,尽系于我一身。”
“还请何家高抬贵手,饶过回氏老幼妇孺,如何?”
黑夜无月,天地如墨。
唯见甘草堂前那簇巨大的火炬,兀自撕开这无边的黑暗。
火舌卷起黑烟,扭曲着升向无星的天幕,又被无形的重压生生压回地面。
化作一缕缕游丝,在冷风中飘散。
似未尽之言,似未了之恨。
何签闻言微微颔首,衣袍在夜风中翻卷如鸦翼,眸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