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伤亡不会撒谎（1 / 2）

清晨的雾气还未散尽，安市城外再次响起了战鼓声。

为了验证昨夜推演出的几处换防盲区，李逸没有让大军彻底停摆。

他选了西侧一段相对平缓、且没有修筑大型马面箭楼的城墙，作为今天的主攻点。

“传令前锋第三营。“

李逸站在高坡上，恶鬼面甲被晨光映出冰冷的金属光泽，“不要多点开花，把所有带盾的步卒全压到这一段墙。我要用最短的时间，砸出一个稳口。“

号角呜咽。

数千名唐军重甲步卒如同黑色的潮水，推著攻城车和云梯，直扑西侧城墙。

这一次的冲锋，比以往半个月的任何一次都要顺畅。

没有两翼的床弩交叉射击，没有漫天飞舞的火油罐。

“砰！砰！砰！“

几十架云梯极其顺利地搭在了城头边缘，铁钩死死咬住青砖。

“先登！上！“

校尉嘶哑的怒吼声中，大批唐军咬著横刀，顶着盾牌，像蚂蚁一样快速向上攀爬。

前几梯队的士卒甚至连一点像样的抵抗都没遇到，极其顺利地翻上了城垛。

“大总管！上去了！“

坡下的几名偏将面露狂喜，握紧了腰间的刀柄。

但李逸没有笑。

他猛地一把抢过亲卫手里的千里镜，视线死死锁定在那段城墙的内侧。

视线中，杨万春那个披着灰铁铠甲的身影，依旧稳稳地站在几百步外的安全角。

杨万春看着涌上城头的唐军，脸上没有任何慌乱，连拔刀的动作都没有。

他只是抬起手，极其冷酷地下压了一下。

“轰！“

异变陡生。

原本空荡荡的城墙两侧，突然涌出两排手持长柄大斧的高句丽死士。

他们根本不去管已经在城头结阵的唐军先登，而是直接冲向城垛边缘，抡圆了巨斧，狠狠砍在云梯的木质钩头上。

“咔嚓！“

伴随着木材断裂的巨响，几十架云梯几乎在同一时间被斩断连接处，轰然向后倒塌。

挂在梯子中段的几百名唐军士卒，惨叫着从半空中重重砸进护城壕里，骨断筋折。

后援，瞬间被切断。

紧接着，城头两侧的复道里，涌出密密麻麻的重甲长枪手。

他们没有大喊大叫，只是排成两堵密不透风的铁墙，踩着整齐的步伐，从左右两边一点点向中间挤压。

“顶住！等下面重新搭梯子！“

冲上城头的唐军校尉双目充血，挥舞横刀疯狂劈砍。

没用。

四面八方全是刺过来的长枪。

没有后续兵力补充，这几百个好不容易爬上城头的精锐，就像是被关进铁盒里的肉，被两堵移动的墙壁一点点绞杀殆尽。

鲜血顺着城墙的缝隙往下流。

整个过程，不过一炷香的时间。

“鸣金，退。“

李逸放下千里镜，声音没有任何起伏。

他看懂了。

不是运气不好，也不是将士不拼命。哪怕他现在再下令填两万人进去，只要云梯的输送速度快不过杨万春的斩梯速度，上去的人就永远是一批孤军，只能把同样的死法再演一遍。

鸣金收兵的钲声响起。

残存的唐军如潮水般退下，留下了一地狼藉和哀嚎的伤兵。

回到中军大帐。

气氛死寂得让人喘不过气。

一名浑身是血的悍将突然冲进大帐，扑通一声跪在李逸面前，重重磕了个头，地砖上瞬间洇开一滩血迹。

“大总管！“

这名偏将双眼通红，眼泪混著血水往下砸，“末将求大总管再给两千兵马！西段就差一点点！末将愿签军令状，以死填城！只要末将的尸体能垫高一尺城墙，后续的兄弟就能踩着我上去！“

帐内的其他将领纷纷动容，有人甚至忍不住上前一步，准备附和请战。

“砰！“

李逸猛地一拍桌子，巨大的力量直接把厚实的实木案桌拍出了一道裂纹。

大帐内瞬间鸦雀无声。

“以死填城？“

李逸从案后大步走出，居高临下地盯着那名偏将，眼底的煞气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

“死在城下，除了能换一块裹尸布，还能换来什么？换安市城塌一角吗？“

他一把揪住偏将的甲领，将他硬生生从地上提了起来，声音冷得像冰。

“拿命填，看着壮烈，实则是主帅无能！是你们这些当将军的，找不到破敌的法子，只能拿底下兄弟的命去掩盖自己的愚蠢！“

偏将浑身一震，整个人僵在原地，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不许再拿这种话糊弄老子，更不许糊弄你们自己。“

李逸松开手，偏将软倒在地。

他环视帐内诸将，语气不容置疑。

“都给我滚回营去，没有我的军令，谁敢私自去城下叫阵，我先砍了他的脑袋！“

这句训斥很快传遍了全军。

军中原本因为连日受挫而压抑的冒进和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