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降卒之血(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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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深夜。

辽东城府衙后堂,李逸披着单衣,正盘腿坐在案前翻看李靖的兵法手札。

突然,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砰!“

门被猛地推开。一名值夜的唐军队正跌跌撞撞地冲进来,半边身子全是血,连滚带爬地扑倒在地上。

“大总管!降卒营降卒营暴动了!“队正喘著粗气,声音嘶哑。

李逸翻书的手停住。

他没有丝毫慌张,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说清楚。怎么起的事?“李逸声音平稳得可怕。

“苏将军下午按您的军令,去收缴降卒的铁器。有一组降卒死活不交藏在帐篷底下的三把柴刀。我们强行搜查,推搡的时候,一个降卒突然拔刀砍了我一刀!“

队正捂著流血的肩膀,“然后那一组十个人全疯了,打翻了帐篷冲出来。旁边三组的人也被他们裹挟,现在四十多个人抢了木棍和盾牌,正在营区里闹!“

李逸合上兵法手札。

他站起身,走到旁边的兵器架前。动作带着一种机械般的平稳与精准。

先绑护腕,再扣胸甲。

最后,他拿起那张漆黑的恶鬼面甲,挂在腰间的蹀躞带上。

一把抓起横刀。

李逸掀开门帘走出去的时候,府衙外的空地上,三百名陌刀手已经在寒风中列队完毕。

这支部队跟了他太多年。从军令下达到集结完毕,只用了一百息。

“走。“李逸只吐出一个字。

降卒营位于辽东城东北角。

李逸带人赶到时,局面已经处于半失控状态。

那四十多名哗变的降卒,已经砸开了营区的一段木栅栏。他们手里拿着抢来的三面残破盾牌,还有削尖的帐篷木杆,正和赶来的唐军巡逻队死死对峙。

巡逻队只有五十人,不敢硬冲,只能用长枪在木栅栏缺口处结成一道稀薄的防线,勉强挡住。

李逸一眼就扫清了局势。

哗变人群的最中间,站着一个矮壮的中年降卒。

此人满脸横肉,正在用高句丽语声嘶力竭地大喊大叫,试图煽动营区里更多还在观望的降卒加入暴动。

而在这个矮壮降卒的周围,紧紧护卫著四个眼神凶悍的男人。

李逸认得那种站姿和握棍的手法。那四个,就是他白天巡视时注意到的,手上长着重兵器硬茧的“老兵“。

“轰!轰!轰!“

三百陌刀手抵达后,根本不需要李逸下达具体的阵型指令。

沉重的战靴踩在冻土上,发出巨兽心跳般的闷响。三百人自动在降卒营外围散开,形成了一道密不透风的铁壁。

陌刀直立如林。

刀刃在火把的照耀下,反射出冷冽刺骨的白光。

原本喧闹的降卒营,声音瞬间弱了下去。

那些哗变的降卒看到陌刀队的阵势,眼中涌出了恐惧。他们在安市城、在辽东城的战场上,亲眼见过这支重步兵是如何把人搅成肉泥的。

李逸从陌刀阵列中缓缓走出来。

他走到降卒营正面,距离哗变人群不到二十步的地方停下。

他没有戴恶鬼面甲。

但此刻,他双目圆睁,眼底迸发出的煞气,比任何面甲都要骇人。

李逸一句话没说。右手握住横刀刀柄,缓缓向外拔。

“铮——“

刀刃出鞘的金属摩擦声,在死寂的夜空中格外刺耳,像是在刮活人的骨头。

横刀出鞘,刀尖平举,直直指着人群中央那个带头的矮壮降卒。

“出来。“李逸只说了两个字。

矮壮降卒握著木杆的手开始剧烈发抖。但他咬著牙,嘴里还在用高句丽语疯狂咒骂,试图给自己壮胆。

李逸根本没等他骂完。

直接迈步,向前走去。

二十步的距离,他走了不到五息。

挡在最前面的四个“老兵“降卒对视一眼,其中一个猛地举起抢来的盾牌,怒吼著朝李逸当头砸过来。

李逸连脚步都没停。

侧身,让过盾牌边缘。右手横刀反手一撩,刀锋精准地从那人的腋下防御死角划了过去。

“嗤!“

盾牌还在半空中飞,那人的身体已经软绵绵地倒在地上。从腋下到肋骨,被横刀切开了一条半尺长的巨大豁口,鲜血狂喷。

另外两个老兵降卒见状,同时从左右两侧如恶狼般扑上来。一个用削尖的木杆刺向李逸面门,一个空手张开双臂试图抱住他的腰。

李逸左脚猛地向后一撤,重重踏在冻土上。

“砰!“

地面仿佛都震了一下。

右手横刀先是向上猛地一削,“咔嚓“一声,直接削断了刺来的木杆前端。刀锋去势不停,顺势在空中划过一道半圆,刀背狠狠拍在空手扑来那人的脸上。

“啪!“

骨骼碎裂的脆响混著凄厉的惨叫。那人的半张脸直接塌陷进去,横飞出去砸在栅栏上。

三息之间,三个护卫全部倒地,生死不知。

带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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