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回首来时路(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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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训结束后的第二天,风停了,幽州大营外的官道冻得发硬。

李逸跨在纯黑战马上,攥著粗糙的缰绳。三百名全副武装的破阵营亲卫在他身后列阵,马蹄不安地踏着冻土,战马打着响鼻,吐出一团团白气。

薛仁贵站在营门口,甲胄上结著一层薄霜。

“回去吧。“李逸在马上回头,看了眼幽州城的方向,“营里的训练不许松懈。“

薛仁贵挺直腰板,重重抱拳。

“兵法课你替我上。“李逸盯着他的眼睛,“把我教你的那些东西,再教给下面的校尉。他们听不明白,就让他们硬背。谁敢在这半年里偷懒,老子回来剥了他的皮。“

“末将记住了!“

李逸没再多说,双腿一夹马腹,战马嘶鸣一声,率先冲上南下的官道。

行军第一天,李逸策马走在队列最前方,和身后的三百亲卫拉开了十几步。

一路上,他没有说话,脸上也看不出情绪,脑子却一刻都没停。

从幽州到长安,走官道大约一千二百里。按照大唐骑兵正常的行军速度,需要十五天左右。

这十五天,是他在血腥的东征前线和波诡云谲的朝堂之间,唯一的缓冲期。

他必须趁这段时间,把来年入夏二次东征的所有预案、所有账目、所有后勤缺口,全都在脑子里过一遍。一旦踏进太极宫,他面对的就不再是能用刀砍死的敌人,而是一群只会咬文嚼字的嘴。他必须确保到了长安后,能一次性把所有方案砸到那些人脸上,让他们闭嘴。

行军第三天,大队经过涿郡,在驿站停下换马。

南边官道上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一个驿卒打扮的信使翻身下马,正是从长安赶往幽州方向的。

信使被马周带到李逸面前。

“大总管,长安来的消息。“马周递上一张皱巴巴的信条。

李逸接过来扫了一眼。上面只有两条简短情报。

第一条:左卫中郎将苏定方已安全抵达长安,正在按计划推进造船与军械改良。

第二条:朝堂上有三名御史联名上了弹劾奏章。弹劾的对象,正是“辽东道行军大总管李逸“。罪名列了一大串,核心只有八个字——“顿兵坚城、未竟全功“。

李逸看着那张纸条,手在边缘捻了一下。

更巧的是,这处驿站的大堂里,此刻正有三个人围着火盆喝酒闲聊。

李逸转身走向马厩,路过大堂时,听见一个穿绯色官袍的中年文官端著酒杯,正说得兴起。

“你们说那李大总管,手握十五万大军,把安市城围了足足半个月。结果呢?死伤无数,什么都没打下来就夹着尾巴跑了。这叫什么?这特么就叫怯战!“文官喝得满脸通红,喷著酒气,“换作本官在朝堂上,非得参他一本,治他个丧师辱国之罪不可!“

李逸停下脚步。

身后十几名破阵营亲兵瞬间按住腰间横刀,眼神死死盯住那个文官。只要李逸一抬手,这三个人连拔刀的机会都没有,脑袋就会立刻搬家。亲兵们太清楚这位主将的脾气了,这种沉默,往往就是暴风雨的前兆。

李逸转过头,隔着大堂昏暗的光线,冷冷看了那名官员一眼。

没有爆发煞气,也没有多余动作。只有那一眼,冷得吓人。

那绯袍官员根本没认出眼前这个穿常服的男人是谁,可迎上那道目光的瞬间,声音戛然而止。他打了个寒颤,背脊发凉,下意识放下手里的酒杯,甚至往同伴身后缩了缩。

李逸什么都没说,收回目光,转身继续往马厩走。

马周从后面凑过来,压低声音:“那是刑部的一个郎中,一直跟随军的王给事中有来往。要不要“

“不用。“李逸轻轻嗯了一声,掌心在横刀刀柄上按了一下,又慢慢松开,“让他说。等到了长安,我用数字跟他们说话。“

第七天,大队行经太行山东麓的官道。

山路开始崎岖,路面上全是没化开的积雪和冻硬的车辙,行军速度被迫慢了下来。

李逸坐在马背上,随着马步起伏,思绪渐渐飘远。

他开始回想这次东征的全过程。从离开幽州强渡辽水,到驻跸山大捷,斩断高延寿十五万中军,再到辽东城先登拔城,白岩城智取,最后是安市城下那半个月地狱般的血战,以及为了大局果断撤军殿后。

每一场仗,每一具尸体,都在他脑子里一寸寸铺开。

回忆到驻跸山之战时,他忽然注意到一个此前一直被自己本能忽略的细节。

那场仗,他之所以能带着破阵营从侧翼完美凿穿敌阵,直接打崩高延寿的十五万主力,核心原因根本不是他的武力有多逆天。虽然他确实在阵前两招砸碎了敌方猛将的脑袋,但真正决定胜负的,是那张神秘女子留下的防区图。

图上标出的那条隐蔽山道,连高句丽人自己都疏忽了。正是这条山道,给了他最致命的地形情报。

如果没有那条山道,他带人从正面硬碰硬冲阵,就算能以一挡百,手底下亲卫的伤亡也至少要翻上三倍。

换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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