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马周的刀(2 /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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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的抚恤明细。

每一个名字背后,都是一条活生生填在城墙下的命。王给事中的脸色发白,他看着那些刺眼的朱红数字,嘴唇动了动,却第一次连半句辩解的话都没说出来。他低下头,拿起了算盘。

傍晚时分。

侧厅的炭盆刚烧旺,东港方向的斥候又送来了一份红翎急报。

李逸展开纸条,只看了一眼,眼神瞬间变得极其可怕。

芦苇荡里发现了一具渔夫的尸体。渔夫的舌头被人生生割去。

而那具僵硬的尸体手里,死死攥著一枚平壤制式的铜钱。

高句丽的暗桩,已经摸到了海路补给线的咽喉。

马周直接将算盘拽到面前,指尖在算珠上拨出一串残影。

他抓起工部关于东港木料转运的调拨单,又翻开将作监报备的幽州雪橇皮索消耗清册。三套账册交替对照,昏黄的烛火映照着马周越来越冷的脸。

登州旧船修缮费。东港木料转运费。幽州雪橇皮索费。

这三笔银两的最终去向,全都被地方州府以“沿途损耗“、“连日雨雪难行“、“人工暴涨“的名义强行抬高了两倍不止。

马周没有立刻抱着账册去找李逸。

他站起身,提笔蘸满朱砂。他把这三项异常数据,极其冷酷地拆解开来。单价多少,车数几何,路程耗时几日,沿途征调了多少夫役。每一项都列得清清楚楚。

他硬生生写出三张朱批小表,然后招手唤来一旁的随行书吏。

“去把户部、工部在这三地主事的官员履历调出来。“马周声音极低,“将名字全部抄在表尾。“

清晨的雾气还未散去。

李逸连甲都没卸,直接跨进尚书省侧厅。军靴踏在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刚在主位坐定,马周便一言不发地将那三张朱批小表推到长案对面。

“登州这笔修缮费。“马周指著第一张表,眼底满是狠厉,“按照正常的物料折算,这三万贯足够再造二十艘平底运粮船。可地方州府递上来的账,却硬说这钱全都填进了修补十条旧渔船的窟窿里。“

李逸目光骤然降温。

根本不用多想,登州地方官趁著大军未到,已经开始明目张胆地吞水师的造船银。

此时,户部侍郎正好抱着新账本走进侧厅。察觉到气氛不对,他下意识想退出去。

“站住。“李逸冷声喝道。

户部侍郎僵在原地。

李逸下巴扬了扬,示意他看案上的朱批小表。

户部侍郎扫了一眼,额头瞬间冒汗,连忙辩解:“大总管明鉴,地方州府报账,历来都会预留些损耗。登州临海,风大浪急,这修缮耗费比内陆多两成,也是也是常理。“

马周根本不跟他废话。

他一把抓起算盘,猛地推到户部侍郎面前。算盘撞在案角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按登州历年木价最高峰算,按熟练船匠三倍工钱算。“马周死死盯着他,“你当着大总管的面,给我重新算一遍。“

户部侍郎颤抖着手拨弄算珠。算到一半,他的手彻底停住了。

数字上的巨大差额,像一座山一样摆在那里,任何托词都无法遮掩。

“刑部郎中在哪。“李逸看都没看那算盘,直接冷声下令。

门外守候的亲兵立刻去传。

李逸转头看向马周:“让刑部带禁军去登州拿人。记住,不能公开查办,更不能发海捕文书。直接把涉事官员锁进囚车押解回京。先派人封死登州的州府账房和船坞木库,绝不能让他们听到风声后提前放火销毁木料。“

马周点头记下,随即将话题转回幽州防线。

马周直接将算盘拽到面前,指尖在算珠上拨出一串残影。

他抓起工部关于东港木料转运的调拨单,又翻开将作监报备的幽州雪橇皮索消耗清册。三套账册交替对照,昏黄的烛火映照着马周越来越冷的脸。

登州旧船修缮费。东港木料转运费。幽州雪橇皮索费。

这三笔银两的最终去向,全都被地方州府以“沿途损耗“、“连日雨雪难行“、“人工暴涨“的名义强行抬高了两倍不止。

马周没有立刻抱着账册去找李逸。

他站起身,提笔蘸满朱砂。他把这三项异常数据,极其冷酷地拆解开来。单价多少,车数几何,路程耗时几日,沿途征调了多少夫役。每一项都列得清清楚楚。

他硬生生写出三张朱批小表,然后招手唤来一旁的随行书吏。

“去把户部、工部在这三地主事的官员履历调出来。“马周声音极低,“将名字全部抄在表尾。“

清晨的雾气还未散去。

李逸连甲都没卸,直接跨进尚书省侧厅。军靴踏在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刚在主位坐定,马周便一言不发地将那三张朱批小表推到长案对面。

“登州这笔修缮费。“马周指著第一张表,眼底满是狠厉,“按照正常的物料折算,这三万贯足够再造二十艘平底运粮船。可地方州府递上来的账,却硬说这钱全都填进了修补十条旧渔船的窟窿里。“

李逸目光骤然降温。

根本不用多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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