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芦苇荡里的铜钱(1 / 2)
马周停下算盘,神色凝重:“大总管,高句丽的暗桩摸过来了。要不要调登州驻军,把东港沿岸的村子彻底搜一遍?”
“不能搜。”李逸屈指轻叩桌面,“大队兵马一动,暗桩立刻就会缩回去。他们只杀了一个渔夫,说明还在试探,没摸清我们究竟要在哪片海滩建港。”
李逸拿起炭笔,在苏定方送来的东港草图上圈出一处。
“传令苏定方,原地封锁消息。把渔夫的尸体洗干净,换上干净衣服,就说突发恶疾病死,送回渔村下葬。”李逸语气平稳,“我要他顺着这根暗线,把人连根拔出来。”
快马连夜出京,直扑东港。
辽水入海口,寒风卷著粗盐的腥气,吹得芦苇荡哗啦作响。
苏定方看完李逸的手令,转手将纸条凑到火把上烧成灰。他没有披甲,只穿着一身粗布短打,站在沙堤后盯着远处的渔村。
按照李逸的部署,苏定方在这片绵延十几里的芦苇荡里,悄无声息地布下三层暗哨。
最外层,几十个老渔民坐在村口的破网包上,手里慢吞吞地补网,眼角余光却盯死了通往官道的土路。
中层,五十名大唐精锐弩手卸下铁甲,换上水靠,潜伏在水洼中几条废弃破木船下。连弩机括用浸过油的麻布裹住,防止沾水生锈。
最内层,两百名轻骑兵连人带马伏在沙堤背面。马嘴勒著嚼子,马蹄裹着厚布,半点声响都不出。
苏定方的目标不是杀人,而是抓活口。他要顺着这根线,扯出高句丽在辽东沿海的整个情报网。
夜色渐深,海雾涌了上来。
子夜时分,一个挑着扁担的卖盐小贩出现在村口。
小贩穿着破旧羊皮袄,两只盐篓空空荡荡。他没有进村,而是在村口一户泥墙外停下,敲了敲门。
开门的是个老渔民。
“老伯,讨口水喝。”小贩压低声音,眼神却在泥墙院子里乱瞟,“这几天海边风大,怎么没见官军的船?我听人说,唐军是不是要在海边修什么大粮仓?”
老渔民按苏定方白天的吩咐,浑浊的眼珠转了转,露出一副贪财模样。
“官军的事,咱们哪敢乱说。不过前两天,确实有几个当兵的在南边沙滩上量地。”
小贩眼睛一亮,从袖口摸出几枚铜钱,塞进老渔民手里。
“多谢老伯。”
小贩挑起空篓,转身离开泥墙院子。他没有走官道,而是熟门熟路地钻进村外密不透风的芦苇荡。
水洼里的破木船下,苏定方透过缝隙,死死盯着小贩的背影。
小贩在芦苇荡里七拐八绕,走到一处水边石缝前,蹲下身,从怀里掏出一根蜡封细竹管,用力塞进石缝深处。做完这些,他快步消失在夜色中。
“将军,拿人吗?”旁边的弩手压低声音问。
“不急。”苏定方目光冷硬,“他只是个放饵的。派斥候盯死那道石缝,等第二条鱼上钩。”
海风吹了一整夜。
次日黄昏,残阳把芦苇荡染成血红。
一个左眉断了一截的樵夫,背着一捆柴火,慢悠悠晃进芦苇荡。他四下张望,确认无人后走到水边,伸手从石缝里抠出那根竹管。
樵夫迫不及待地捏碎蜡封,倒出里面的纸条。
只看一眼,他的脸色就变了。
纸条上没有高句丽密文,只有一行嚣张的大唐汉字:“东港在北三十里。”
这根本不是小贩放进去的情报。竹管里的东西,早已被苏定方换过。
樵夫意识到暴露,猛地转身,拔腿往芦苇荡深处狂奔。
“动手!”
外围补网的渔民瞬间暴起,手中的破渔网猛地撒出,精准罩住樵夫双腿。樵夫惨叫一声,重重摔进烂泥。
他刚要挣扎着爬起,中层的破木船下猛然射出两道寒芒。
“噗!噗!”
两支弩箭精准贯穿樵夫左右双肩,将他死死钉在泥地里。
樵夫疼得浑身抽搐,眼中闪过狠厉,牙齿猛地咬向舌尖。
就在这一瞬,一道黑影窜出。苏定方单膝压住樵夫胸口,右手闪电般捏住他的下颌,用力一卸。
“咔嚓”一声,樵夫下巴脱臼,嘴巴大张,一口混著毒药的黑血顺着嘴角流出来,再也咬不下去。
“想死?没那么容易。”苏定方站起身,嫌恶地在草叶上擦了擦手。
临时搭建的审讯帐篷里,血腥味刺鼻。
断眉樵夫被绑在木桩上,双肩的箭矢已经拔出,伤口胡乱敷了些止血草药。他的下巴也被重新接上,但无论苏定方怎么用刑,他都死咬著牙,绝不承认自己是高句丽人,只说自己是进荡子打柴的流民。
苏定方冷笑一声,没再动刑。
他走到案几前,端起一个托盘,来到樵夫面前。
托盘上依次摆着三样东西:一枚平壤制式的铜钱、那根被捏碎蜡封的竹管,以及一幅画著渔夫尸体颈部致命刀口的图纸。
“这枚铜钱,是从被你们灭口的渔夫手里抠出来的。”苏定方指尖点在铜钱上,“这蜡封的配方,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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