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半截密语(1 / 2)
第107章 半截密语李逸三步并作两步冲下木楼,一把拔出钉在船坞楠木大门上的大食弯刀,刀尖直指海面上闪著三长两短红灯的商船。
“拦住它。”
亲卫王虎吹响短哨。二十匹战马扬起马蹄,撞开码头木栅,直扑海湾浅滩。
商船刚升起主帆,吃水极深,速度根本提不起来。
“甩钩!”王虎大吼。
十几把精钢挠钩破空飞出,死死咬住商船侧舷的实木护栏。战马在沙滩上齐齐顿足反拉,粗大的麻绳绷得笔直。商船被硬生生扯向右侧,发出刺耳的木料撕裂声。
李逸踩着马背凌空跃起,一脚踹碎商船底层舷窗,翻进船舱。
两名百济水手从暗处扑来,手里攥著淬毒短刃。
李逸侧身让开刀锋,手肘横砸过去,骨裂声脆响。那人当场翻倒。另一人刚要退,李逸一把揪住,拽回身前,膝盖重重顶上胸口。那人像破麻袋一样撞上木柱,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送盐的海商,也配带军用毒刃?”
王虎跟着翻进船舱,一刀劈在百济大副的渔叉柄上,火星四溅。大副虎口崩裂,踉跄倒退。王虎欺身跟上,刀柄砸中对方额角,直接把人砸晕过去。
火把点亮底舱。
百济船长被王虎摁在甲板上,脸贴著粗糙木板,嘴里还在用半生不熟的汉话叫嚷:“大唐军爷!我们是良善海商!船里装的都是给高句丽平民的粗盐,大唐律例不抓良商!”
“良商?”
李逸一脚踹翻一个半人高的木桶。
白花花的粗盐顿时撒了一地。
陈老九提着破斧头挤进来,抓起一把盐放进嘴里尝了尝,转头啐了百济船长一脸。
“盐里掺了防潮的蛤蜊粉。这帮东西走的是深水航线,拿这种货色做遮眼布,真当咱们瞎了?”
陈老九抡起斧头,照着盐桶底部狠狠劈下去。
咔嚓。
桶底木板碎裂。
陈老九伸手探进夹层,拽出一个油布包。
层层剥开,里头躺着几页平壤军械坊采购清单。李逸拿过来扫了一眼。
“西钢二十箱、匠三人、油土五桶。”李逸抬眼看向甲板角落那个脸色煞白的百济译者,“这也叫商货?”
“这、这只是商货代称!是大米和麻布的土话!”百济译者哆嗦著开口,声音都变了调。
陈老九没停手,顺着夹层继续往里抠,磨得满手是血也不停,终于从桶底暗格里扯出一张揉得发皱的西域皮纸。
纸一展开,上面全是扭曲古怪的符号。
李逸眼神一沉。
这符号,和前番截获的渊盖苏文密信一模一样。
“把船上所有人押去州府地牢,分开关押,分别审问。”李逸一把揪住译者衣领,声音冷得像铁,“谁敢串供,先断两根手指。再挑两个最快的兄弟,带上这张皮纸,换马不换人,立刻送回长安,交给赵国公。”
三日后,登州水师筹备处。
急促的马蹄声砸碎了街口的寂静。
驿卒滚下马背,额头磕破也顾不上擦,捧著一个沾满泥水的蜡封铁筒冲到李逸面前。
“赵国公急件!长安回传,平阳暗线译文到了!”
李逸抬手接过,捏碎蜡封,抽出里面的密报。
第一份,就是平阳暗线破开的后半段密语。
渊盖苏文那封密信,后半段根本不是普通求援。
他向呼罗珊请求的,是“知炉、知刃、知火油”的三类工匠。
李逸把密报拍在桌上,目光落到译文底部那一行批注。
“第二批钢料到达前,先由百济海船试运油土。”
屋里一下安静了。
百济不是单纯给高句丽送货。
它是在替大食试海路。
这条海路一旦试成,送进平壤的就不只是钢料。
还有火油。
“第二份。”
李逸拆开另一张密报。
长孙无忌补上的线报更冷。
西突厥商道近来多出几支古怪商队,不带丝绸,不贩茶叶,只拉着沉重铁箱。护卫口音生硬卷舌,不像寻常胡商,更像呼罗珊边军。
李逸抓起炭笔,在辽东防区图上重重划出两道线。
“一路走西突厥商道,一路走百济海船。”
“工匠和钢料,在分路入平壤。”
他盯着图上那两道线,声音一点点沉下去。
“百济不是高句丽的附庸尾巴,它是大食技术入辽东的海上试验口。”
“要是让他们进了平壤军械坊,来年唐军碰上的,就不只是现在这几把大食弯刀。城下会多出成批的西钢兵器,海上会多出火油器。”
屋内几名随行军吏脸色都变了。
李逸扯过一张军令白帛,炭笔飞快落下。
“传令苏定方。水师成军后,第一目标不是运粮。”
“封百济海口,截平壤南线。”
军令写完,印鉴重重压下。
快马立刻冲出院门。
消息传到十里外的造船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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