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西突厥账本（1 / 2）

第108章 西突厥账本长安，太极宫偏殿。

地牢里那八个血字，当夜就被送上马背。

李逸把登州后续事务全权交给陈老九，天不亮便动身回长安，带着血字拓片和地牢供词，换马不换人，直扑太极宫。

殿外风雪压得很紧。

李逸连甲都没卸，推开厚重殿门。甲叶间残留的海腥气，随着冷风一起卷进殿内。

长孙无忌已经等在那里。

他今日没穿朝服，只著一身紫色常服，眼窝发沉，显然连熬了几个昼夜。主位上，李世民披着狐白裘，正低头翻看奏报，神色冷峻。

“西州互市刚送回来的。”

长孙无忌抬手，把一本边角磨损严重的羊皮账册扔到大案上。

李逸走上前，目光落在账册上。

“暗探盯了一个粟特账房半个月。”长孙无忌声音发沉，“那人嘴硬，什么都不肯吐。最后割开靴底，才从里面抠出这东西。”

李逸翻开账册。

“外账记骆驼、皮革，做得很干净。”长孙无忌抬手压住册页，“夹层里还有一层。”

李逸拔出匕首，沿着封底缝隙划开。

一张皱巴巴的内页滑了出来。

黑铁箱二十，总重远超皮革。

护卫四十人。

交割地，牙帐。

李逸看完，脸色立刻沉了下来。

“大食的线。”

“不止。”长孙无忌道，“我亲自调了安西商税记录，一笔一笔去核。过去两个月，有三批一模一样的皮革商队过境交河城，一文丝路货税都没交。”

李逸抬起头。

长孙无忌冷笑：“安西驻军不敢查，因为护送他们的不是镖师，是西突厥骑兵。”

长孙无忌走到殿中央的大沙盘旁，把账册摊在西侧。

“钢料先到西突厥，再拆小，分批往东送。”他拿起木棍，从葱岭一路划向西突厥牙帐，“你在登州截住的那条百济船，只是南线。北线走草原暗道，量更大，也更难截。”

房玄龄走到沙盘前，眉头紧锁。

“辽东要打，百济海路要封，如今西突厥又掺进来。”这位老宰相缓缓起身，声音压得很低，“三线一开，国力、兵力、后勤，都要被撕开。”

他盯着交河城和辽东之间漫长的疆域。

“若在西域边境动手，西突厥必定反扑。互市一断，安西商税就没了。没有这笔钱，东征拿什么填？”

殿内沉了片刻。

李逸抬手解开甲绳，把头盔随手搁到案边，没去争辩。

他从怀里抽出安市城伤亡账册，又把那把大食弯刀放到旁边。

砰。

两样东西并排砸在案上。

“这是安市城下半个月的伤亡账。”李逸点了点账册，又点了点弯刀，“这是他们准备送进平壤的东西。”

他抬眼扫过殿内众人。

“放这批钢料过去，明年辽东死的人，不会少一成两成。”

“会翻著倍地死。”

房玄龄盯着那把弯刀，沉默许久，终究只叹了口气。

一直没有出声的李世民这才放下奏报。

“说人数。”

“三百精骑。”李逸答得毫不犹豫，“再借赵国公手里的暗探。”

李世民看着他，等下文。

“不打旗号，不穿明甲，不惊动西突厥主力。”李逸声音发硬，“只截铁箱，只抓匠人。得手就走。”

长孙无忌接过话头：“暗探扮成昭武商队去探路，不难。难的是怎么认货。大漠里带铁箱的商队不止一家，若截错一次，西突厥立刻封死整条线。”

他看向李逸。

“得有个懂军械的跟过去，一眼认出大食钢。”

李逸站在原地，只吐出一句。

“把工部那个鲁主事带来。”

半柱香后。

鲁主事被两名禁军架进偏殿，腿一落地就软了，扑通跪在青砖上。

他前些日子刚在工部被李逸压得抬不起头，如今一见这身黑甲，连说话都发颤。

“司徒”

“给你个戴罪立功的机会。”李逸走到他面前，“跟暗探去西域。”

“西域？”鲁主事脸色当场白了，“下官只是个工部主事，下官”

呛啷一声。

李逸从案上抓起那把刃口崩裂的横刀，直接扔到他面前。

刀刃上，那道被大食弯刀磕出来的豁口格外扎眼。

“摸。”

鲁主事哆嗦著伸出手，手掌刚贴上豁口，后背就被冷汗浸透了。

“记住这种钢。”李逸盯着他，“认不出来，来年辽东断的就是唐军的脖子。”

“到时候，我先剁你的脑袋。”

鲁主事浑身一抖，连连磕头。

“下官认！下官一定认得出！”

他扑到案前，对着那把大食弯刀看了半天，声音发颤却比刚才稳了些。

“司徒，这西钢的锻法和我朝百炼钢不同。若能给下官留一点刃口碎屑，下官带在身上，凭火色和锻纹去比，绝不会认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