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白袍学忍(1 / 2)
第109章 白袍学忍李逸回到幽州大营时,天还没彻底化开。
长安那头的事刚压定,他便带着几道军令一路北返,直回幽州。
校场上全是冻得发硬的泥,骑兵却已经绕着木桩冲了四圈。马蹄踏得整整齐齐,收放也利落。薛仁贵一身白袍外罩甲片,站在风口里举着令旗,声音压得极稳。
“第三队,换缰,斜插!”
“第四队,贴桩,别抢!”
一百多骑呼啦一下散开,又在百步外重新合拢。前排换后排,后排补侧翼,竟没出多少乱子。
李逸站在校场边看了片刻,没说话。
王虎低声道:“薛将军这冬训是真下狠功夫了,骑兵比去年稳了不止一截。”
“骑兵练得是快。”
李逸目光转开,落向另一边军帐,“兵法课呢?”
王虎顿了一下:“刚散了半刻钟,又开第二场。苏将军说,薛将军今日在兵棋上输了三轮。”
李逸抬脚就走。
军帐里,炭火烧得噼啪响,沙盘四周围着十几个校尉。桌上木牌散了一片,北门、粮道、箭楼、河线,全都插得密密麻麻。薛仁贵站在沙盘前,额角有汗,手里攥著一枚骑兵木牌。苏定方立在对面,手按著腰间革带,脚边摆着三枚黑色小旗,正是截粮道用的标记。
见李逸进来,帐里立刻静了。
“继续。”
李逸走到主位前,扫了桌上一眼,“谁先说?”
一名校尉硬著头皮开口:“禀大总管,薛将军今日连推三局,局局都想压北门,亲率精骑斩将。苏将军便从东南侧线翻出来,断我粮道。三局都输了。”
薛仁贵脸色发沉,却没回嘴。
李逸伸手,把散开的木牌一枚枚扶正。
“第一轮,给本帅原样摆回去。
几名书手赶紧动手,把北门、马面、箭楼、外壕重新归位。
苏定方拿起守军木牌,往城北一插:“我还是杨万春。”
薛仁贵深吸了一口气,把手里的精骑木牌重重按在北门外:“我以三千精骑压北门,步卒跟进填壕。只要城头乱了,我亲自带人斩上去,把北门打穿。”
苏定方连头都没抬,抬手就挪了两枚箭楼牌。
“你北门压重兵,粮道谁护?”
薛仁贵道:“后军留八百。”
苏定方又落下一枚黑旗:“八百不够。杨万春不开城门,不跟你对冲,只靠北门两座马面箭楼反压。你的人冲不到城根,就得先折。”
他把一排木牌往前一推。
“这里,箭楼交叉射界。”
“这里,甬道回旋补位。”
“这里,我放五百骑从侧线抄你粮车。不是打你中军,是烧你草料。”
他手指在沙盘上一划,直接切进粮道中段。
“判定,北门强攻无果,唐军折损三千,退兵。”
帐里一片寂静,几个校尉互相看了看,谁都不敢接话。
薛仁贵盯着沙盘,沉默片刻:“若我亲自带精骑贴过去——”
啪!
李逸把一块折得发旧的白布信直接拍在桌上。
木牌一震,几枚小旗都倒了。
帐里所有人都看向那块白布。
薛仁贵认得,那是杨万春当初射进唐营的信。
李逸手指点在其中一句上,声音像铁块砸在桌面上:“自己念。”
薛仁贵低头看了一眼,脸绷得极紧。
一旁校尉不敢不读,压着嗓子念出来:“唐军将士之血,将军可流得起”
李逸盯着薛仁贵,一字一顿:“你要是死在城外,谁替你流的?给本帅记住——真正的统帅,是让别人替自己去死,不是自己冲在前面送死。
帐里一下死静。
几个年轻校尉听得头皮发麻,连呼吸都放轻了。
薛仁贵把木牌压在掌中,肩背绷得死紧。
换了从前,这时候他已经要请战了。
可这一次,他只是站着,盯着那封白布信,半天没吭声。
李逸看着他,声音缓了一线,却更重。
“你能杀百人,能破一阵,能追十里。”
“那是猛将的本事。”
“可你若想独领一军,手里捏的就不是你自己的命,是几千几万人的命。你死了,仗还得有人打;你冲快了,后面的人就得替你填坑。”
“听明白没有?”
薛仁贵沉声道:“末将明白。”
李逸伸手,把代表薛仁贵本人的主将木牌从沙盘边上抽走,扔到一旁。
“重演安市攻坚。”
“这一局,你不许亲自冲。”
“只准用旗令调兵。”
薛仁贵抬起头,先是一怔,随即点头:“是。”
沙盘重新摆开。
帐内十几个人全围拢过来,连门口亲兵都伸长了脖子。
薛仁贵站在沙盘前,盯着城东南、水线、粮道,看了足足十几息,才拿起第一枚木牌。
“先不强攻。”
一个校尉怔住了:“不攻?”
薛仁贵没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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