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不攻城(2 / 3)
移向东南。
那边看上去很静。
太静了。
当天夜里,薛仁贵已经带着三十轻骑,从一片枯林后绕到了东南支流外。
所有人都下了马。
马蹄用湿布包住,缰绳缠在腕上,甲片外头又裹了麻布。三十个人走在水边石滩上,连咳嗽都没人敢咳一声。
薛仁贵蹲在前头,伸手摸了摸地上的浅坑,又闻了一下土腥味。
“前头有人。”
一名亲兵贴过来:“几处?”
薛仁贵竖起两根手指。
“至少两处。”
他说完就往前摸。
不到一炷香工夫,东南支流外两处高句丽暗哨全被摸掉。一个刚抬头,嘴就被死死捂住,脖子一扭,连挣扎都没来得及;另一个藏在乱石后,才听见身后脚步,喉咙已被短刃割开。
薛仁贵把尸体拖进水边芦根底下,看了一眼远处模糊的城影,没往前再探。
他记得李逸的话。
只拔哨,不恋战。
天快亮时,苏定方的测水队大张旗鼓回营,薛仁贵的人也从东南无声撤回。
可城头上的杨万春,反应比谁都快。
“东南墙根,再加固。”
“城外营垒,夜巡翻倍。”
“北侧河段照旧盯,但东南不许松。”
副将一愣:“将军,唐军明明在北边量水——”
杨万春看着城外那条支流,声音发硬。
“他要真动北边,就不会让苏定方站在城头眼皮底下量一整天。”
“李逸做给我们看的,越像真的,越不是主刀。”
命令传下去后,东南城根立刻多了一倍工匠,木夯声从白天敲到夜里。外围营垒也添了巡哨,火把比前两夜多出整整一排。
这些变化,全部被唐军记在了册上。
苏定方把炭笔一搁,盯着图上的东南角,吐出一句。
“他急了。”
李逸坐在案后,听完各处回报,只点了点头。
“说明地方没看错。”
第二日,上游开始筑坝。
不是大坝。
只是几道分水小埂,用木桩、石块、烂泥一点点垒起来。工匠干得不快,甚至故意分成几处做,让人从远处看,只像在修河岸。
周大锤一边抡夯一边问:“司徒,既要断水,何不一口气给他截死?”
李逸蹲在河边,看着木桩间缓缓变慢的水流。
“一口气断,城里当夜就会炸。”
“杨万春不是瞎子。你今天截死,他明天就跟你拼命挖、拼命抢、拼命出城毁坝。”
周大锤挠了挠头:“那咱这是——”
“每天降一寸。”
李逸把手按在湿泥上,“让他觉得是枯水。让他疑,让他等,让他自己骗自己。”
马周听得抬头,低声重复了一遍:“每天一寸”
他立刻明白了。
这不是省事。
这是拿时间换误判。
当晚,马周抱着账册进帅帐,脸比白天更沉。
“算出来了。”
他把几张木料单铺开,“若还按原先计划挖三条真道,榆木支撑不够。油布也差。登州那边木船吃料厉害,咱们手里这批最多撑两条半。”
苏定方在旁边看了一眼:“半条挖出来,就是埋人。”
“所以不挖三条真道。”
李逸直接拿炭笔,在图上划了三条线,又把其中两条重重点成虚线。
“一真,两假。”
“真道走东南。”
“假道给他看,也给他听。让杨万春把人力耗在反挖上。”
马周盯着那两条虚线,算盘珠子拨得飞快,半晌抬头:“这样一来,木料够了。还能多余出两成补框。”
苏定方也点头:“假道若做得像,反而比真道更值钱。”
薛仁贵站在图旁看了片刻,忽然抱拳。
“大总管,末将请夜袭东二营。”
帐中几人都看向他。
薛仁贵指著图上东二营的位置:“那营是东线外眼。若能烧掉一批床弩、再抓个人回来,咱们能看得更清。”
李逸看着他:“你想夺营?”
“想。”
薛仁贵答得干脆,“但末将知道,不该。”
李逸脸上微松。
“这回说对了。”
他抬手在沙盘东二营外划了一道短线。
“去,可以。”
“只杀巡哨,烧弩弦。”
“不夺营,不恋战,不准听见一声得手就往里冲。”
薛仁贵抱拳沉声:“末将记住了。”
深夜,三十骑再出。
这一次走得更深。
东二营外有壕,有鹿角,还有两层巡线。薛仁贵带人把马留在枯林后,所有人踩着壕边杂草一点点往前蹭。湿布包住的马蹄没动静,人脚落在泥里也没什么声。
营里床弩架在木台上,月光照过去,能看见粗得吓人的牛筋弩弦绷得发亮。
一名高句丽巡哨刚转过木台,嘴里似乎还在哼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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