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不攻城(1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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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布信在帐中传了一圈,最后落回帅案。

帐内火盆烧得正旺,几个校尉却像被人往心口塞了炭,一张张脸都涨得发红。

“太狂了!”

“不过一个守城的,也敢这样折辱我军!”

“末将请命,今夜先拔他一座外围营垒!”

“东二营离城最远,地势也浅,给我三百人,我天亮前就把那营旗砍下来!”

请战声一声接一声,连薛仁贵都把手按在戟杆上,眉头拧得发紧。

李逸一句话没说。

他先把那条白布压在案角,又抬手一挥。

亲兵立刻把一块焦黑木牌和厚厚一摞账册抬上来,重重放在帅案上。

木牌上四个刀刻大字,灯下看得分明。

唐人血木。

帐中先是一静。

不少人都认得这东西。那是去年旧战场上,从烧毁的攻城器械里削出来的羞辱牌子。杨万春把它插在城外,像是专门给唐军留的一口痰。

账册也不陌生。

那是安市伤亡册。

李逸抬起手,按住那本册子,声音不高。

“请战的,站出来。”

刚才还在争着出声的几名校尉立刻上前一步。

李逸看着他们,指了指账册。

“都说要打。”

“那就别跟本帅喊血性。先报数。”

一名年轻校尉愣了一下:“报什么数?”

李逸盯着他:“你今夜若拔一座营垒,要死多少人,伤多少人,折多少马,毁多少梯车,要耗多少箭,能换来什么。”

“把数,报给本帅。”

帐中一下没了声音。

那校尉张了张嘴,脸上那股火气先散了三分。

另一人硬著头皮道:“战阵之上,哪有准数——”

“没有准数,也该有估数。”

李逸打断他,手指在伤亡册上点了两下,“去岁安市,半月攻坚,三千二百余人阵亡,一千六百余人重残。你们一个个喊得比谁都响,现在本帅让你们报个大概,一个也报不出来?”

没人接话。

有人低下头。

有人后背一阵发凉,脸上那股怒劲被压成了一层冷汗。

马周站在一旁,手里还攥著算盘,没说话,只把那本账册往前推了半寸。

那半寸,比骂人还重。

薛仁贵看了一眼木牌,又看了一眼账册,最后把按在戟杆上的手慢慢松开,抱拳低头:“末将报不出。”

李逸这才站起身。

他绕过帅案,走到沙盘前,抬手拿起一根细木签,先点在安市城东南角。

“看这里。”

众将全围了过去。

木签从东南角斜著划出城外,落到那条贴墙支流上。随后又向回一折,点在城墙地基深处。

李逸声音发冷。

“城是死的,人是活的。”

“杨万春把人命、粮草、器械、心力,全压在这道墙上。他最想看见的,就是咱们被他一封信激得往城下撞。”

他抬眼扫过众将。

“本帅不是来填命的。”

木签啪地一声钉进沙盘边沿。

“这次,本帅要让杨万春自己打开城门。”

这句话落下,帐中一片死寂。

刚才请战的几个校尉面面相觑。

让杨万春自己打开城门?

怎么开?

没人想得明白。

连苏定方都只是盯着沙盘上那条支流,没急着问。

李逸根本不解释,转身便下令。

“三日内,不攻城。”

“全军只做三件事。”

“第一,测水。”

“第二,断路。”

“第三,查营垒换防。”

他每说一句,亲兵便在一旁记一句。

苏定方先抱拳:“末将领测水与查营垒。”

“好。”

李逸点头,又看向薛仁贵,“你带轻骑,夜里绕东南支流。先拔暗哨,不碰营门,不惊大队。”

薛仁贵一怔,随即沉声:“领命。”

“马周。”

“在。”

“把地道工匠、榆木、油布、麻绳,全数重算。原先的三条道,不一定还挖得起。”

马周当即应下:“今夜就算。”

军令一下,整个唐营立刻换了手脚。

次日一早,苏定方亲自带着测水队去了安市北侧河段。

不遮不掩。

几十名士卒扛着木尺、绳索、木桩,从营里大摇大摆走出去,到了河边便开始丈量深浅。有人下水,有人插桩,有人记流速,甚至还故意在河岸上立了几面标旗。

城头上立刻有高句丽弓手把脑袋探出来。

“唐军在量水!”

“北河!”

消息一层层往上递,杨万春很快便走上城头。

他没说话,只眯眼往北侧河段看了很久。

苏定方站在水里,裤腿卷到膝上,手里木尺一格一格往下探,像是生怕城头看不见一样,动作慢得很。

一名副将低声道:“唐军难不成想从北面引水?”

杨万春没应,只把目光缓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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