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地下十步(2 / 7)
湿草、火油、小陶罐。”
“他们一破洞,咱们点烟,不送火舌,先送浓烟。”
苏定方听完,立刻懂了。
“他们会觉得,唐军主力在这边来不及撤,只能用烟保命。”
“正好。”
李逸目光落在东南方向,“让杨万春自己去信这个错。”
到了后半夜,假道那边的动静越来越清楚。
先是断断续续的敲探。
后是成片落土。
最后,“喀嚓”一声脆响,像是木板被凿穿了半边。
假道末端守着的唐军早就退光,只剩埋好的湿草、碎石、空陶罐,还有几只灌了火油的小囊。
韩老匠亲自守在引火绳边,等那边传来第二声破响,猛地一吹火折子。
火不大。
烟却一下闷了起来。
湿草最吃这个。火舌一舔,冒出的不是明焰,是又黑又浓的呛烟,顺着假道和敌人刚打穿的小洞,呼地一声倒灌回去。
地底下先是一阵乱响。
紧接着,就是一串压都压不住的惨叫。
“咳——”
“退!退——”
“有火!有——”
声音断在半截,后头全成了混乱的踩踏和碰撞。有人想往回爬,偏偏反挖出来的窄洞不够几个人并排转身,前头堵住,后头的人就只能狠狠干撞。
唐军这边听着地底传回来的闷叫,不少工匠脸都僵了。
不是他们没见过死人。
是这种地下烟灌的死法,比城头砍杀更闷,更黑。
苏定方听完,只说了一句:“他们会以为主道在这儿。”
李逸点头:“让他们这么想。”
天将明未明时,安市城内也收到了反挖队的回报。
回报的人灰头土脸,咳得直不起腰,话都说不全。
“唐军那边有烟有火油”
“弟兄折了不少”
杨万春听完,站在城墙阴影里半晌没动。
假道里被烟灌死一批人,不算伤筋动骨。
可这件事本身,把一个更要命的判断送到了他面前。
若唐军真正的主力就在那条道里,就不会只留一条空洞给人灌烟。
说明那边多半是幌子。
真口,不在那儿。
杨万春慢慢抬起头,看向城外唐营,声音发冷。
“明夜。”
“把平壤死士放出去。”
“目标只有一个。”
“唐营前出作业帐后方,地道口。”
三声空响一落,底下的工匠手全停了。
没人再挥锹。
也没人敢多喘一口气。
韩老匠从坑口探出半个身子,脸上泥浆和汗混在一块,声音压得发干。
“碰上人了。”
李逸一步跨到入口边,连犹豫都没有。
“前段全撤。”
“退到第二木框后。”
命令落下,地道里立刻响起急促却不乱的传话声。
“撤!”
“撤到二框后!”
“前头的人先走,木料别乱碰!”
一串人影从地里倒退著钻出来,个个胸口起伏,脸色发白。有人手里还死死抱着油布卷,像是怕丢了一样。
李逸没让人堵口,也没命人往前拼。
他点了两个年纪最大的老矿工。
“你们下去,贴地听。”
两名老矿工一声不吭,趴进地道,耳朵几乎贴到湿土上。地上所有人都闭了嘴,只剩火把偶尔噼啪一响。
过了十几息,左边那个抬起头,先竖了三根手指,又改成一根半。
“斜上方。”
“不到十五步。”
另一个补了一句:“不是正对,是偏左。”
苏定方立刻蹲到图边,手指顺着真道比过去,神色一沉。
“他们摸到原主道方向了。”
马周脸色一下变了,冲到入口边,嗓子都劈了:“绳!皮索!快!”
没人比李逸更快。
他一把夺过皮索,直接缠到自己腰上,顺手抓起两枚铁楔和短锤,弯腰就往地道里钻。
薛仁贵一步拦上来:“大总管,我下去!”
“你在外头拉索。”
李逸一句话砸过去,人已经进了地道,“本帅进去,木框塌了你还能把我拖出来。你进去,谁在外头压阵?”
薛仁贵牙一咬,双手死死攥住皮索。
“末将领命!”
地道狭窄,李逸进去后根本站不直,只能半弓著身子往前顶。泥水已经漫过小腿,冰冷发黏,每往前一步都像踩进烂肉里。
前头那座歪掉的榆木框正吱呀作响。
再多偏一点,整段都得合上。
被困的三名工匠已经喊不出整话,嘴里全是泥。
李逸没管别的,先把肩膀死死顶上横梁。
木框猛地一颤。
外头的人全听见了,心一下提到嗓子眼。
薛仁贵双手缠着皮索,整个人往后死死坠住,脚后跟都钉进了泥里。周围几个亲兵也一齐上来,跟着他把绳索绷得像铁棍。
地道里,李逸趁木框被顶住的那一瞬,抡锤把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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