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地下十步(1 /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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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声空响一落,底下的工匠手全停了。

没人再挥锹。

也没人敢多喘一口气。

韩老匠从坑口探出半个身子,脸上泥浆和汗混在一块,声音压得发干。

“碰上人了。”

李逸一步跨到入口边,连犹豫都没有。

“前段全撤。”

“退到第二木框后。”

命令落下,地道里立刻响起急促却不乱的传话声。

“撤!”

“撤到二框后!”

“前头的人先走,木料别乱碰!”

一串人影从地里倒退著钻出来,个个胸口起伏,脸色发白。有人手里还死死抱着油布卷,像是怕丢了一样。

李逸没让人堵口,也没命人往前拼。

他点了两个年纪最大的老矿工。

“你们下去,贴地听。”

两名老矿工一声不吭,趴进地道,耳朵几乎贴到湿土上。地上所有人都闭了嘴,只剩火把偶尔噼啪一响。

过了十几息,左边那个抬起头,先竖了三根手指,又改成一根半。

“斜上方。”

“不到十五步。”

另一个补了一句:“不是正对,是偏左。”

苏定方立刻蹲到图边,手指顺着真道比过去,神色一沉。

“他们摸到原主道方向了。”

马周脸色一下变了,冲到入口边,嗓子都劈了:“绳!皮索!快!”

没人比李逸更快。

他一把夺过皮索,直接缠到自己腰上,顺手抓起两枚铁楔和短锤,弯腰就往地道里钻。

薛仁贵一步拦上来:“大总管,我下去!”

“你在外头拉索。”

李逸一句话砸过去,人已经进了地道,“本帅进去,木框塌了你还能把我拖出来。你进去,谁在外头压阵?”

薛仁贵牙一咬,双手死死攥住皮索。

“末将领命!”

地道狭窄,李逸进去后根本站不直,只能半弓著身子往前顶。泥水已经漫过小腿,冰冷发黏,每往前一步都像踩进烂肉里。

前头那座歪掉的榆木框正吱呀作响。

再多偏一点,整段都得合上。

被困的三名工匠已经喊不出整话,嘴里全是泥。

李逸没管别的,先把肩膀死死顶上横梁。

木框猛地一颤。

外头的人全听见了,心一下提到嗓子眼。

薛仁贵双手缠着皮索,整个人往后死死坠住,脚后跟都钉进了泥里。周围几个亲兵也一齐上来,跟着他把绳索绷得像铁棍。

地道里,李逸趁木框被顶住的那一瞬,抡锤把第一枚铁楔砸进底脚。

咚!

再一枚!

咚!

泥水顺着袖口往里灌,横梁还在发颤,可那半寸终于被一点点顶回来了。

“拉人!”

李逸一声低喝。

后头两名工匠立刻扑上去,先拖最近那个,再扯第二个。第三个腿卡得最死,韩老匠干脆把手伸进泥水里,摸到裤腿后狠狠干脆一撕,把人连皮带肉往外硬拽。

那人被拖出来时,右腿已经弯成了不对劲的样子。

可他一出险段,第一反应不是嚎,而是把怀里一包油布死死塞给李逸。

“司徒土样”

李逸接过来,伸手一捏。

油布里包著一团刚从前头抠下来的湿土,发黑发黏,含水比前段重得多。

那工匠疼得脸都白透了,还硬撑著往外吐字。

“前头前头夯土吃水更重”

“真烧进去塌得更狠”

这话一出,连韩老匠都愣了一下。

李逸把那包土样揣进怀里,只回了一句。

“你这条腿,不白断。”

人被陆续拖出地道,外头医棚立刻接上。

马周早已让人在坑口旁支起临时医棚,热水、麻布、夹板、止血药全备着。他手里拿着抚恤册,一边报伤一边记名,字写得飞快。

“韩七,轻伤,继续领工钱。”

“赵石,右腿重断,记三倍抚恤,另加养伤粮。”

“周老二,肩伤,医后转后段运土。”

一旁的王给事中抱着契书,最开始手还在抖。可当一名断腿工匠被抬到棚边,死死盯着他的时候,他还是把契书展开,一字一字念了出来。

“若伤残不能再工,每月给米三斗,布一匹,钱钱若干,连给十二月。”

念到后面,他嗓子越来越哑,却没停。

以前他只在纸上看数。

今日第一次,是对着人念。

不是一句“照例抚恤”就能带过去的。

每一斗米,每一匹布,每一串钱,都是命换出来的。

地道那边,苏定方又从里头钻出来,抹掉脸上的泥。

“假道那边,敌人敲得更近了。”

李逸接过水囊喝了一口,喉头刚润开,便道:“让他们挖。”

苏定方一顿。

“真让他们凿穿?”

“对。”

李逸抬手,在地上画了个空洞。

“给他们一条空道。”

“道里不要留人,不要留木料,只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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