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望气初醒(1 / 2)
夜深后,唐营大半火光都压低了。
李逸独自登上营后望楼,千里镜架在木栏上,镜口正对安市东南。
白日里看不出太多。
一到夜里,差别就出来了。
东南城头的火把,比另外三面密了一截。原本隔十步一盏的地方,如今多出几处双火点,火盆后头的人影也换得更勤,连垛口边站桩的甲士都厚了一层。
苏定方随后上楼,顺着镜口看了一眼,低声道:“人多了。”
“不是多了,是换了。”
李逸把镜筒往左挪半寸,“你看站位。”
苏定方眯眼看了片刻,脸上那层冷硬一点点沉下去。
“不是普通营兵。”
“嗯。”
李逸只应了一声。
那些人站得太稳,换步太小,连回头接令都不乱。去年城头上那批平壤死士,他见过。现在东南这一段,又有那味道了。
杨万春果然把重兵压了过去。
李逸本来只想借识人金瞳,再看一遍城头将校的布置。
视线掠过去时,熟悉的微热从眼底翻了上来。
一名守将头顶浮出浅淡字迹。
下一名。
又一名。
可当他的目光顺着城砖往下,扫到东南墙根的时候,那股微热忽然一下重了。
不是看人。
像是有什么东西,反过来撞了他一下。
李逸眉头一拧,镜口停住。
青砖之下,贴近地基的那一片,竟在他眼里浮出一团极淡的灰黑色,压在整整一段墙基下面。别处城墙看去沉稳发实,唯独这一段,像一块老伤疤,外面补得再平,底下还是虚的。
下一瞬,视网膜边缘掠过一行短得不能再短的冷字。
【望气雏形:城基受水线影响,夯土承压不均。】
字一闪就没了。
苏定方见他忽然不动,开口道:“怎么了?”
李逸没回头,直接伸手。
“把那张图拿来。”
“哪张?”
“火烤才显出来的那张防区图。”
苏定方脸色一变,立刻转身下楼。
没多久,那张摊开后带着焦黄卷边的图就送了上来。亲兵举灯,李逸把图铺在栏板上,一手按图,一手继续用千里镜对着城根看。
图上有一处当初火烤后才显出的暗记。
上石,下夯。
位置正是东南。
苏定方把图往前推近些:“你看到什么了?”
李逸抬手,沿着图上那处暗记往左右各量了量,又抬头对着城墙实景比步。
“一、二、三”
他一边量,一边在心里压着距离。
量到二十七步时,手停了。
李逸把炭笔一按,重重点在图上。
“就是这里。”
苏定方俯身看去:“二十七步。”
“嗯。”
“你确定?”
“确定。”
李逸把镜筒放下,声音压得很沉,“这段墙,外头加固得再狠,底下也还是被水线啃过。夯土吃力不均,火从下面起,它塌得比别处快。”
苏定方盯着那二十七步的狭窄范围,半晌才吐出一句:“杨万春也盯着这里。
“所以他才把死士调过来。”
李逸抬头,目光落回东南城头,“他也怕这里。”
苏定方不再怀疑了。
去年到现在,李逸在地势、射界、器械上的判断,错得极少。何况眼前火把密度也明摆着摆在那里。杨万春越是往东南压人,越证明这一刀该从东南下。
可下一刻,他又指出了更要命的地方。
“正因为他知道这里弱,反挖、伏兵、暗洞,多半也都压在这里。”
“不错。”
李逸伸手,在图上画了一条最近的直线,又一笔把它划掉。
“所以不能从最近点挖。”
苏定方看着他新落下的第二条线,眼神一缩。
那条线不是直对城根。
是从更远处斜斜切过去,甚至先扎向支流方向。
“你要从河床下穿?”
“对。”
李逸把炭笔一丢,“从支流下面斜穿过去。表面看像是去探河床,底下才是真道。”
这时,马周也被叫了上来。
他刚看完路线,脸就白了三分。
“河床下渗水最凶。木框只要歪一座,前头的人就全埋里头。”
“所以支撑得改。”
李逸把早准备好的两样东西推过去。
一本是李靖手札。
一张是他亲手改过的榆木支撑图。
“每十步,立一座木框。”
“每座木框外头,先包油布,再糊泥浆。让水先吃油布,不先吃木头。”
马周拿起图,看得很快,越看越急。
“十步一框,木料是够,可工匠要慢两倍。”
“慢,也比死得快强。”
李逸说完,直接命亲兵把工匠头目叫来。
进帐的是个脸膛发黑的老匠,姓韩,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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