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烦,怎么就摊上她(1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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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清阵光芒消散,等明雪醒来,已是回到了西洲长留峰。

暮色将倾,窗帘半掩,房间笼罩在一片朦胧暧昧的昏暗中。

明雪睡眼惺忪,怔了许久,才认出这是自己的房间。

檀溪就在她床边坐着,淡雅沉静,垂眸看着一卷文书。

明雪撑着身子坐起来,软绵绵趴在他肩上,探长脖子,光明正大地偷看。

檀溪也没遮掩,还拿近了些,任由她看。

这是一卷仙门最新的联合上书,明雪只看了一眼,就看见密密麻麻关于她的坏话,“乖戾张狂”、“狼子野心”、“与之合作不亚于与虎谋皮”;

有些人还大胆谏言,“君上不若假意合作,事成之后,斩草除根……”

明雪:“?”

到底谁是正派谁是反派啊,仙门怎么比她这个魔头还背信弃义?

明雪故意问:“那君上打算怎么处理我?”

檀溪侧过头与她对视。眸色平静,在昏黑的房间中无端显得讳莫幽深。

“关起来。”他平静说。

莫名其妙的,明雪有一瞬的心悸,仿佛他真能做出这种事。

她扭过脸不看他,冷哼了声:“那你也得有这个能力。”

檀溪无声地笑了下,抬手轻轻捏了捏她的耳垂,站起身,道:“我得先回天阙殿,你在家里等着我。”

明雪下意识叫住他。檀溪低下头,房间的昏暗使得他眸光柔柔:“怎么了?”

明雪却不知道说什么,最后只说:“我不想待在长留峰。”

刹那间空气仿佛冻结。

很难形容檀溪这一刻的眼神,愧疚、自责、思念、痛苦……甚至还有转瞬而逝的恨意。

恨她狠心离去多年,只留他一人空守长留。

恨她杀师灭族做得决绝,他连留她的理由都没有。

檀溪一字一句声音缓而平淡:“那你想去哪里?”

明雪的话尽数堵回去,最后只无奈道:“就留在这里吧。”

……

其实明雪也并非不想回到长留,她只是没有想到,多少次只能在梦中见到的家,竟就这样平平淡淡地回来了。

檀溪离开后,屋里归于寂静,窗外暮色垂坠,投来一线清澈的月光和斑驳树影。

明雪安静地坐了一会儿,才起身点灯。灯烛跃起橘红的火舌,照亮她住过十一年的房间。

和旧时无二样的摆设,像是被时光封存了一样。

夜风吹进来,风铃被吹得叮叮咚咚响,被月光晒过的草木香气在空气中浮动。

黄花梨木的梳妆台上摆着几只小匣子,装的都是不值钱的首饰和一堆亮晶晶的珠子石头。她有收集的习惯。

明雪取出一串红珊瑚珠子,绕在手腕上,就着月光仔细端详。

这不是她的。

她第一次闹着要离家,把所有的首饰玩意儿都装上了。

拖着几大包行李跟檀溪告别时,檀溪说你就差把家里门拆了,生怕自己吃一点苦啊?

第一次没走成,因为她跟檀溪夺门夺了一晚上,累睡着了,醒来就忘了。

第二次走,什么都没带。把一切都留给了檀溪。

首饰匣之前是半满,现在装得满满当当,还有几只精巧的储物戒,神识一扫,里面也堆满了钗环。

都是她会喜欢的款式。

衣柜亦是如此。就好像她一直住在这里,没有离开过。

明雪比了比旧衣裙和新衣裙的大小长度,伤心地发现,她居然一点儿都没长个。

最初搬进来的时候,明雪八岁,檀溪九岁。按理说七岁不同席,但明雪大病未愈,夜间常常心悸,檀溪就在她屋里打地铺。

等明雪一好,他就搬去了另一个房间。再后来,传闻檀溪被长老看重,要搬去灵气最盛的主峰。

明雪扶着门,小声问他,你要有新的师弟师妹了吗?

其实她想问的是,我们还在一起吗。

檀溪说,不走。

明雪摇摇头,故作潇洒地说,我才不在乎呢,你走吧。

过半天又说,有一点点在乎。

她模模糊糊地意识到,檀溪跟她不一样,她的存在好像妨碍了檀溪。

那段时间她总是无端心慌,夜间多惊梦,惊醒后就跑去檀溪房间,对他一顿拳打脚踢。

檀溪迷迷糊糊之中遭此一劫,懵然看她:“干什么?”

明雪梦见了他丢下她,但她不好意思说,于是说,我梦见你打我,所以我要打回来。

檀溪沉默了一会儿,很真诚地问她,你是不是有病?

于是明雪又对他一顿拳打脚踢。

最后檀溪当然没走,他原话是,我怕我走了,你把你自己养死。

其实他想说的是,我怕你夜里又哭。

-

明雪推开门,群山迎面,风声疏狂。

明月皎皎,银辉洒遍院落,院中一树一树的玉兰白花,时间仿佛慢得停下来。

风中夹杂着淡淡香气,明雪仰起头,望见太上山脉轮廓,连绵不绝。殿宇楼阁灯火辉煌。

西洲太上十二宗的风景,依旧清丽秀美,风月无边。

以她目力,能够看到水脉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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