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要和离(二修)(1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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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她要和离(二修)

宝楹坐起来四顾左右,殿顶上的藻井贴着浑金旋子彩画,像一朵熠熠生辉的巨莲,每次专注看时都有一种眩晕的感觉,所以她从不多看。她以为自己有一辈子的时间慢慢欣赏的。

殿里的陈设都是照着她的喜好布置的,几榻屏架用的都是黄花梨的料子,打眼望去,一片明亮的黄色。帘帐都是软烟罗裁的,四角缀着玛瑙明珠,风一吹,响起轻灵悦耳的簌簌声。

平心而论,她这个王妃当得真是富贵无极,衣食住行样样安排得妥帖,可不就是她少女时梦寐以求的生活么。

如若当初心志坚定些,只享他的富贵,不要他的情爱,她现在也是个无忧无虑的逍遥贵人。可惜世事难料,为这情爱所困,倒叫她宁可抛却富贵,也要挣开这苦海樊笼。

葱白的手指轻轻拂过桌布,那桌布是用宝儿锦裁的,当初宗铎南下巡盐带回来给她的。在当时是很稀罕的料子,她穿出来,叫宫里的娘娘都眼红。到腊月底在京城流行起来后,价格才渐渐地下去了。思及往事,宝楹不由出神,伏在桌上默默垂泪。哭了半响,犯起困来,寻摸到寝殿里头,看到临窗摆着的红木贵妃榻,又不由恍惚。这里先前摆的是一面雕花落地镜,不记得是什么时候摆上去的了。后来趁她喝得半醉,他就搂着她在镜前行事,给她酒醒后臊得不肯见人,着急忙慌让人把镜子撤了,换了面贵妃榻摆上去,谁知第二日又被他按着在榻上下不来床。

宝楹在那档子事上对他是又爱又怕,每每自己舒服了,就嫌他弄得久,催他赶紧结束。就像藻井上的那旋子画儿一样呢,她总以为有的是时间慢慢来。宝楹扶着门框怔怔出神,忽然听得前头数声喧哗,凝神细听,闻得“殿下二字,知道是宗铎来了,赶紧把心底的惆情惘绪收了,瞥一眼镜子,见自己眼睛哭的肿肿的,好没精神。

她不肯在他面前露怯,正要扑点胭脂妆点起来,听得那脚步声须臾已到门外,只得作罢,施施然坐在妆台前回头去看来人。宗铎穿一身绯红色官袍,束金冠,系玉带,踏皮靴,衬得整个人英姿峻拔。宝楹心里酸溜溜的,男人再好,到底不是她的了。好在她前些天哭得够多了,这会儿也不至于掉泪给自己丢份。

宗铎迈步进来,宝楹只安坐圆凳,也不起身相迎。他自走过来,细细打量着她的脸色,目光在那红肿的眼皮上略作停留,却不曾说什么,只抬起修长的手掌探了探她的额头,微笑道:“身上好些了么?”宝楹心里越发冷了。

他想装没事人看不见她的痛苦,要她俯首臣服,她便遂了他的意,也算好聚好散。便起身盈盈而拜,轻言细语道:“先前是妾不懂事,犯浑跟殿下闹。而今知错了,万望殿下莫怪。”

宗铎浓眉蹙起来,他是要她温顺不假,可这又温顺得过了头,反倒有些阴阳怪气的意味。他把脸上的微笑收了,淡着脸道:“好好说话。找我什么事?宝楹回身,把桌上晾干的和离书呈到他面前,待他接过去,她扑通一声在他面前跪下:“妾鄙陋,配不上殿下天潢贵胄的身份,更惶恐阻了新王妃与您琴瑟和鸣,望殿下开恩,放我家去,从此你我陌路,再不会惹殿下烦恼了。”宗铎只瞧清了“和离书"三个字,又听她一番恳切言辞生疏卑微至此,早已勃然变色。他一手揪着她的后领把跪在地上的人儿提起来,半拖半抱,将她丢在床榻上。

见她睁着一对惊惶眼儿瞅他,宗铎心心里更添烦躁。那日徐阁老在韫晖堂外见了她一面,本已歇了叫他休妻的心思又提了起来,明里暗里地催逼他和离。夕头的压力倒顶住了,回来她竞也闹,外面的人还没进来,她倒巴巴的要退位让贤“你要什么我由着你,只别拿这个跟我闹。”宝楹见他冷言冷语,心里反倒不惧,正色道:“我不是跟你闹。我与殿下离心,已不是一两日。这样拖着,大家都难受。倒不如一拍两散,我好回家跟爹娘享天伦之乐,殿下也好迎娶贵女,结下金盟,来日做了太子,也绝不与我相干,我不来讨你的赏。”

宗铎被她一席话气得笑出来。

凝神去看她,却见她绷着一张小脸,不躲不避地盯着他看。这妞儿惯来迷糊,鲜少有这般清明坚定的时候。他胸中有一团火在烧,他待她不薄,她如何就真的想走?

他咬牙道:“离心日久从何说起,我却不明白。”宝楹立刻道:“你专断狠毒,薄情冷血,跟我不是一路人!”“专断狠毒?你说沈妃的事?“宗铎就知道这一节过不去,冷笑道,“人魏王架了你亲娘来要挟我,你倒眼巴巴地帮他魏王府求爷爷告奶奶!赵贞儿拎不清,帮着魏王对付自己女儿,你也拎不清,帮着他对付你夫君!”宝楹瞪大眼,从床上弹起来,扑上前揪住他领口:“所以她真是我亲娘?那你这样骗我?还挟持我爹娘一起来骗我!”宗铎圈住她的手腕,蹙眉道:“我何曾挟持你爹娘,是他们求着我帮忙遮掩。何况赵氏尖刻,也不配做你的母亲,便是不认又如何。”宝楹哭着打他:“别人便罢了,你怎么能说出这种话?你的身世不明,你不也想着追查到底,还你娘亲一个正名。何以到了我身上,就自作主张地欺瞒我,把我当傻子耍,叫我连自己何处来的都不知道!”说着哭得站不住,要倒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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