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难自渡(3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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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一间厢房出来。他又让施大路等人先别急着回去,最好在卫府住两日,观察一下身上会不会有什么不适。

施大路面露难色,小江是外人,又怎么会知道他们和卫家的组龋。要不是朝廷的太医在知还园坐诊,他根本不可能把珍娘送到这里来。话又说回来,他并不放心把珍娘放在卫家的地盘,而从施家往返一趟又得花费两三个时辰,正拿不定主意,卫轩道:“我去说。”他进府去找卫舅舅了,宝楹和施大路守在珍娘床前,被小江拉了出去。他叮嘱他们不要跟病人面对面,如要进屋,务必在口鼻蒙上帕子。父女俩立刻掏出帕子蒙上了脸,又钻进屋子里守着珍娘去了。小江哭笑不得地摇摇头,想了想,还是抽空去了趟府衙。回到府衙,没找到宗铎的人影,他问随行出来的元仪:“殿下呢?”元仪无奈摇头,低声道:"昨晚喝了一夜的酒,宿醉呢。”小江吓了一跳,他五六岁就认识宗铎了,大伙还穿开裆裤玩泥巴的时候,他已经沉稳持重得不像话了,怎么这会儿聊发少年狂,学起人家借酒消愁来了?他连忙走到宗铎下榻的厢房,见他歪倒在临窗的榻上,发髻未散,外袍也没脱,显然是醉极了合衣倒卧,与平日体面矜贵的模样大相径庭。日光透过窗榻照在他脸上,锋利冷漠的轮廓柔和了几分,纤长的睫毛在眼底投下一片阴翳,看着有说不出的消沉颓丧。小江上前把人摇了起来,生气地说道:“殿下!你身上的伤还没好,怎么能彻夜纵酒?你再这样,出什么事不要找我治了!”宗铎眼皮都没抬一下,闷头倒下去继续沉浸在混沌的醉意里。小江跺了跺脚:“你丈母娘病了,献殷勤的大好机会来了,还不快起来!”“丈母娘?“宗铎半梦半醒间喃喃自语,嗓音沙哑干涩,满是自嘲。“我一个孤家寡人,哪来的丈母娘。”

小江恨不得抽俩嘴巴把他抽醒,又怕被治大不敬罪,只得出去让元仪煮了醒酒汤来。

他略一思忖便明白了,今日看到宝楹和卫家公子出双入对,再瞧宗铎那颓废样,昨晚肯定受什么刺激了,才会这样自暴自弃。纳罕之余,他心里倒有些幸灾乐祸。

谁能想到威震朝野的太子殿下,竟也有为爱所困的时候啊!可惜他不擅丹青,否则非把殿下这副失意模样画下来不可。等宗铎喝过醒酒汤更衣洗漱后,小江才走进去。看着他那副沉郁寡欢的模样,恨铁不成钢道:“怎么着?准备就这么算了?”宗铎垂着眼一言不发,连个眼神都懒得给他。小江又道:“这不像你啊,我认识的铎,想要什么东西从来没有拿不到的。怎么在终身大事上反而打起退堂鼓来了?”宗铎沉默了半响,声音里带着几分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无力:“她心里有别人了。”

“这有什么的。"小江不以为然,“殿下,我看上的姑娘,当初连亲事都定好了,可那又怎么样,把她未婚夫弄进牢里不就成了?你还是太子爷呢,连对付情敌的手段都没有么?”

话音落下,他才想起撺掇宗铎对付的是他未来的大舅哥,忙又补充道:“不过那沈家本就罪有应得。你也不必大动干戈,只需略施手段,让他二人离心就是了。”

宗铎自嘲一笑,摇头道:“我不是输给卫轩,我是输给了她。她恨我,就算把她囚在身边又能如何?”

他曾经那样伤害过她一遍了,看着鲜活的她在他手心迅速枯萎,他的心何尝不痛。后来在洞庭山庄相逢,看到重新她鲜妍活泼的模样,他还是不由自主地沉溺下去。

那时候他就明白了,他爱的正是她那无拘无束、朝气勃发的生命力。因为他是个活在框架与伪装下的人,步步为营如履薄冰,所以自由明亮的她才对他有那样致命的吸引力。

如果他强行把她困在身边,无异于亲手把自己也杀了一遍。他昨夜在心底反复追问,难道爱她,就不能拥有她么?难道拥有她,就只能折断她的羽翼么?

小江呵呵笑道:“那你就看着她嫁人生子好了。我方才见了卫公子一面,兰清玉润,英姿飒爽,是个良配。到时我跟她还是亲戚,还能蹭上些好吃的,要不要留一半给你?”

宗铎骤然握紧了拳头。

不,他简直不能想象,那些曾只属于他一人的温柔小意、怀袖间的撒娇软语、床帐里的耳鬓厮磨……会被她复刻到别的男人身上。光是想想,他的五脏六腑都要被妒火灼烧穿透,连呼吸都带着尖锐的疼痛,恨不得立刻把人抢回来。

宗铎遽然起身走了出去。

小江看着他的背影,不由挠了挠头。殿下真是不经劝啊,他还有好多话没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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