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难自渡(2 / 3)
鲜嫩的桃儿,连不高兴的时候都是这么可爱。
他把指尖放在她的嘴角,轻轻往上一提,顶出一个微笑来。她抬眸瞪了他一眼,把嘴巴也撅起来。
卫轩忍俊不禁笑了一声,心中却远不如表面那般轻松。他没想到宗铎竟然来了扬州。他看得出来,宗铎身上沉疴未愈,气机不稳,坠崖之伤尚未养好,竟这般迫切地追了过来。他太清楚小宝从前对宗铎的情意了。
他亲眼看着她从鲜活明媚变得心如死灰,用了整整一年多时间才慢慢走出来。若非用情至深,又何以会神伤至此。
也正是因此,在洞庭山庄时,他隐瞒了宗铎为她坠崖的真相。他自问行事光明磊落,唯独在这件事上,揣着一份卑劣的私心一一他太怕宗铎把她抢走了。
他怕自己这一年多的陪伴与守护,终究抵不过宗铎一句迟到的悔过;怕她方才的控诉只是一时激愤下的言不由衷,怕她心底深处还残存着对宗铎的眷恋,怕她还要飞蛾扑火般回到那个令她遍体鳞伤的人身边。猜忌与不安萦绕在心头,卫轩温柔的眉眼间凝上了一层化不开的沉郁。他低头看着怀里的姑娘,她眉目低垂,也在想着心事。他伸手摸摸她的头,故作轻松道:“那,今夜说的话,还做不做数?”宝楹抬眸看了他一眼。
方才在乌篷船上,她到底还是失态了。她以为她能释怀过往种种,可是宗铎站在她面前时,她发现自己还是无法洒脱地放下爱恨。她从没想过,那个素来高高在上、冷漠自持的燕王殿下,会那样小心翼翼、近乎卑微地挽留她。
她茫然,惶惑,但她不相信宗铎会给她想要的爱。在他身边的那两年,她看得足够清楚,他心里最重要的永远不会是她。他曾经带给她的伤害,就像针一样密密麻麻扎进血肉里,即便拔出来也不可能完好如初。他根本不会爱人,或许他的挽留,也只是因为身边没人爱他,所以才想起她的好罢了。
也许,他真的后悔了。可是,她不想回头了。宝楹仰头看着卫轩,他脸上挂着一如既往的微笑,可是连她都看出了他笑容里的勉强。
她也没想到,从来处变不惊、游刃有余的卫轩,竞也会怀揣着小心翼翼的不安与试探。他很珍惜她。
宝楹不由眼眶微微发热。
在她与宗铎的这段孽缘中,卫轩承担的煎熬并不比她少。她既然决心接受了他,又怎能够令他被这些不安、猜疑与患得患失困扰。她不是宗铎,她懂得如何爱人。
她环住卫轩的腰肢,慢慢将脸贴进他的胸膛,轻声嗔道:“才说好要给我做牛做马的,这么快就想赖账啊?”
回到家中,宝楹把爹娘、卫轩、小帘、乌鸡和黑豆都叫到厅堂,郑重其事地宣布:“我要跟卫轩订亲。”
珍娘夫妇乐坏了。
宝儿出去一趟,回来就说要订亲。他们心里的一块大石头总算放下了,还有什么比把她托付给轩儿更令人放心的呢?卫轩讶异至极,他觉得她的决定过于仓促了,是被宗铎的出现刺激的吧?尽管他盼这天盼了很久,但他不想让她头脑一热匆匆定下终身。可是看着姑父姑母那欢喜的模样,还有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私心,卫轩最终什么也没说三年前他本来就要跟她议亲的,只不过被宗铎横插一脚罢了。现在一切都回到了正轨,这是理所应当的。
珍娘拍板,喜事宜早不宜迟,明日就把卫舅舅和卫舅妈约出来,两家人坐下来好好商议一下订亲章程。
今日不知为何黑豆格外亢奋,宝楹拍了拍它的脑袋,心里想:你也为我高兴吧?小狗狗。
谁知翌日清晨,珍娘突发不适,身上发起高热来。卫轩过来看了眼珍娘的症状,怀疑是城外肆虐的时疫。施大路一听就急了,慌忙要去请大夫,卫轩却道:“城里有名的大夫都是乔氏医馆的,咱们跟乔家有过节,恐怕他们不肯尽心。”宝楹忙道:“去请小江!他不是下来管疫病的么?快去请他来!”小江人在卫府的知还园,施家跟卫府隔着大半座城的距离,卫轩当机立断,让施大路去街上赁了辆马车,把珍娘抱上马车送去知还园。宝楹担心母亲,也跟着钻进了马车里。
知还园虽然连着卫府,但为了方便收治病人,便在西北角开了角门以供出入。
马车停在角门外,卫轩抱了珍娘进去,门口的杂役要拦,只是哪里拦得住,匆匆跑进去报信了。
小江闻讯赶来,见是宝楹的母亲,没敢怠慢,忙替她把了脉,眉头越皱越紧,道:“伯母最近可去过什么地方?”
宝楹急得团团转:“哪儿都没去。对了,我昨晚跟卫轩去了太平桥,可是我俩都没事。”
小江不由看了他俩一眼。
他晚上歇在知还园,没回府衙跟宗铎通过气,难道殿下还自恃身份,昨晚也不肯屈尊去挽回她?
不过现在不是纠结这些的时候,他告诉宝楹等人,珍娘身子弱,虽足不出户,却还是被他们从外头带回的病气过到了身上。宝楹一听,自责不已。
小江安慰她,要怪就怪官府的宣传不力,寻常百姓都不知时疫可怕。好在珍娘身上的疫气不重,应该不至于危及生命。知还园腾了三处草堂出来,分别集中收治急症、轻症、重症的病人,不过珍娘身份特殊,小江让人给她单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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