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到的九连环(2 / 2)
怀中取出一面手帕来。
宝楹不愿意:“就要在你身上擦!”
他这回比方才喝符水时爽快多了,又或者是彻底没辙了,坦然立在原地,任由她把刚吃完鸡腿的油乎乎的手在他身上抹来抹去。宝楹得意地在他胸前擦完了手,宗铎抬手摸了把她的额头,纳闷道:“你今儿是怎么了,难不成中邪了?”
“你才中邪了。"宝楹没好气地拍开他的手。方才在他胸前擦手时,他坚实有力的心跳隔着衣衫传到她的手心,宝楹觉得他应该不是精魅所化才对,便忍不住神秘兮兮地告诉他:“你知道么,半个月前,有只狐狸精化成你的样子来找我。”
宗铎一愣,随即被她气笑了:“-所以,你方才给我喝的是驱邪的符水?"宝楹讷讷:“你不知道,那个精魅真的很像你!他还、还…”“还什么?”
他忽然欺身上前,炽热的男子气息扑面而来,宝楹脸上微微发烫,有些不好意思说了,可宗铎却不依不饶起来,非得追问她那精魅缠着她干了什么。宝楹这才领教到,当一个男人死缠烂打起来,简直叫人招架不住。她踌躇了半响,踮起脚来在他耳边小声说了一句话:“他用嘴巴亲我那里了。”她刻意压低的气声像条灵蛇般钻进他的耳朵,勾得他心头微微一颤,一股奇异的酥麻感瞬间在全身游走,顷刻间便起了反应了。他没想到她一句话就能勾起如此大的反应,耳尖在情潮的作用下微微泛红,却还是忍不住逗弄她:“那你舒服吗?”宝楹察觉出他的戏谑之意,羞恼地乜了他一眼,嘴上却不肯认输:“怎么不舒服?就算是狐狸精,也是个无私奉献的菩萨,比你好一百倍!”说完心里莫名觉得不得劲,连精魅都对她那么好,只有他怎么看怎么讨人嫌!
她暗暗翻了个白眼,再不想看到他,转身便要回屋去,谁知宗铎从后面一把将她抱住,在她耳边低声道:“难道我以前从来没让你舒服过么,你宁愿把那夜当成是精魅作祟,都不肯相信是我给你的快乐?”宝楹呆了一呆,不可置信地回头看着他:"“你……你……见他眼底泛着的清浅笑意,她恍然回过神来:原来这些天都是她杞人忧天,那根本不是什么精魅,就是他本人亲力亲为!他竞然真的会那样屈尊伺候她?还肯配合地喝她来路不明的符水,让她把油渍往他身上擦……她心里又泛起一种不真实的感觉,这根本不是她认识的宗铎,这像在无数次索求落空后生出来的幻觉……宝楹摇摇头甩掉了这怪异的感觉,紧接着便意识到这个误会显得她这半个月的提心吊胆好呆,而且还让宗铎看了笑话,他以后肯定更加看不起她了!她恼羞成怒,雨点般的拳头又开始往他身上砸:“谁让你擅闯民宅的?这里是我家,不许你随随便便跑进来,来就算了,为什么要装神弄鬼,害我提心吊胆,以为我被狐狸精盯上了!”
宗铎任由她在他身上泄愤,好笑又无奈道:“谁知道你这脑瓜这么会联想。”
他从袖中掏出个锦盒递给她,又解释道:“年底朝里的事情忙,实在抽不出空来看你,不是故意吊着你。我今日专程来给你送新春贺礼的,好楹儿,别生我气了。”
宝楹一看到有礼物,气顿时消了大半,只是仍不肯给他好脸色,绷着小脸接过锦盒打开一看,竟是一整块羊脂白玉打的九连环。将那九连环拿在手中,色泽温润如脂,声音清脆悦耳,令她恍惚想起以前在燕王府时经常玩的那串九连环。当时宗铎冷落她,她故意砸了自己心爱的九连环,想让他给她买个新的陪她玩,谁知宗铎嘴上应了,可是直到和离,他也没有履行自己的诺言。
她鼻尖蓦地一酸,这迟到的九连环,她现在根本不想要了。无论他现在对她再怎么百依百顺,再怎么屈尊相迎,以前那个孤单又无措的宝楹永远等不到她想要的陪伴了。那时候没有人哄她,是她自己把自己哄好的。她红着眼眶,把整串九连环连带着锦盒一同塞回他怀里,没好气道:“我不稀罕你的礼物!以后也别来找我了!”
说罢转身提裙跑回了屋里去。她转身时飞扬的青丝甩到宗铎脸上,如同凭空抽了他一巴掌。
宗铎没料到她会突然翻脸,怔怔拿着怀里的九连环立在原地。他专门挑了九连环送给她,是想弥补当日的遗憾,一点点续上和她的前缘。可是他没想到,那遗憾在她心底划的伤痕是那样深,那前缘于她是砒霜多过毒药。
她虽宽容又大度,不计前嫌地默许他一步步靠近,却不代表着她彻底放下了心结,更不代表着后来的欢愉亲密可以弥补当初他亲手在她心里刻下的那一刀。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