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生凤命(2 / 4)
利登基,一杯毒酒批我赐死了
后面如何死里逃生,又如何遇到宝楹她爹,赵贞儿略过不提,又道:“方才我坐在这里时依稀听说,昨日在午门外,徐家那老东西也给太子出了一样的难题,说你是祸国妖姬,要他亲手赐死你,否则便废立太子。”宝楹吃了一惊,难怪今天早上如茵说宗铎要宰了她,原来都是那徐老头搞的鬼!
“结果你也看到了。你没有走上娘的老路,反而是那姓徐的老东西被端了。宝儿,你命好,不像娘一样所托非人。太子他有担当,心里也确实有你。贤妃虽不是他亲娘,皇帝毕竞是他亲爹。他肯让我手刃他亲爹,可见他确实在努力扫清你们之间的障碍。”
宝楹方才一直不及细想,听了赵贞儿的话,她才后知后觉地想起当时在屏风后面,宗铎对她说的那些话。
她忽然意识到,他让赵贞儿手刃皇帝,不仅仅是为了化解上一代恩怨,也是为了给她一个明确的态度。
他的父亲、和名义上的母亲,一个被她娘杀死、一个替她娘偿命。而策划了这一切的人,是曾经最注重尊卑礼度的宗铎。曾经不谙世事的时候,宝楹总觉得自己跟宗铎是平等的。后来发生了那么多事情,她终于意识到如果不是那纸婚书,她和宗铎之间的鸿沟深如天堑。所以无论后面他怎么强求,她都从来没有过要回头的想法。可是早前养心殿的所见所闻,令她朴素的君臣观宛如坍塌的泥洪,一夕间被震得粉碎。不可逾越的鸿沟被踏平,遥远在天阶的人朝着她走下来。宝楹眸光有些怔然,低头盯着鞋尖的雪绒球,像是落在虚空的点上,眼圈渐渐发起热来。她忽然觉得,她跟宗铎之间的鸿沟好像也没那么深了。自重逢以来,她心里忘不掉他对她的伤害,所以一直刻意忽视回避他。在岳州时不管他说什么做什么,她都不愿意听不愿意看不愿意想。宝楹要把她受到的冷漠无视分文不少地还给他,即便这样,也不够出她心头恶气的。
后来,扬州的人情冷暖和宗铎对社稷黎庶的担当,也让她渐渐理解了他对权力的追求,可,也仅仅是不恨了而已。
她还是把自己缩进壳里,不愿意接受他的触碰和示好,仿佛只有这样,才能保护自己再也不受到伤害。
可是今天,他直接把刀递到了她的面前,告诉她,倘若我辜负你,你可以像你娘弑君那样,一刀捅进我的胸口。
他知道她害怕的是什么。
宝楹不会捅人,但她需要一段平等的伴侣关系,而不是先君臣,后夫妻。他放下刻在骨子里的君臣尊卑,只是为了让她安心。她也不再是以前那个单纯又执拗的小姑娘了,这两年的经历使宝楹学会了将心比心一一
对宗铎这样的天潢贵胄而言,金银与地位都是不足挂齿的;唯有他愿意放下身份,那才是捧出了最珍贵的东西。
宝楹低头揉了揉发热的眼眶,闷声道:“娘,你知不知道我跟他打了赌,要是你也点头同意,我就真的得给他当太子妃了!”赵贞儿恍然大悟:“难怪他腊月时火急火燎把我们叫进京,原来是你这孩子拿我当赌注去了。傻孩子,一个赌约输了就输了,他来日登基后位空悬,与其便宜别人,倒不如你自己去坐。”
宝楹低头嘟嚷道:“你也帮着他对付我。”赵贞儿又好言哄劝了几句,方渐渐将宝楹哄开心了,便催着她从自己腿上下去。
宝楹不愿意,她在母亲怀里才刚刚坐热,不想那么快挪窝。赵贞儿只好道:“你坐得我腿都麻了。”
哼!嫌弃她重!
宝楹一下子蹦了起来,暗暗发誓再也不坐她腿上了。此时正值午歇时分,宋楚今过来跟宝楹道了会儿别情,又领着她到收拾好的厢房中去歇息。
宝楹见那屋子收拾得明净宽敞,一应屏架器物皆名贵不凡,不由警惕道:“这里不是你们殿下的寝居吧?我不睡这儿!”宋楚今道:“放心吧!我可是桂嬷嬷的高徒,这点礼法我还不懂么?”宝楹幸灾乐祸:“你也惨遭她的荼毒。”
她谈兴上来,又跟宋楚今聊了些以前在燕王府的事。那会儿在她的印象中是快活明媚的,虽然宗铎不太搭理她,可是她满王府乱跑,揪花摘果,捞鱼钓虾,有吃不完的点心,穿不完的衣裳,时不时跟小帘宿量怎么作弄桂嬷嬷……
宋楚今如听天方夜谭,道:“你那样随心所欲,他就半点不管你?”她告诉宝楹,宗铎对手底下的人一贯求全责备,不容许出半点差错。别看她是太子表妹,学规矩的时候可是一点懒都不能偷,受罚更是常有的事。宝楹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其实那时宗铎是给足了她自由的。他好像从一开始,对她的要求就比别人低,虽然嘴上常有嫌弃之语,可是也从没当真苛责过她她忽然很想见见他,问问他最开始对她是什么感情。其实早就被她迷倒了吧,还装模作样地端了那么久的姿态。
宝楹中觉也不睡了,在东宫乱窜,揪住一个小太监叫他带自己去找宗铎。来到他办公的政事堂,元仪正候在廊下。宗铎正忙着安排皇帝后事,吩咐了不许人打扰。但见到者是宝楹,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进去通报了。很快元仪出来恭请她进去。
宝楹大摇大摆地走进去,宗铎正坐在书案后面写东西。她一进来,他便搁下笔,起身迎了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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