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失控的模型机(下)（1 / 3）

‘得了，现在一切数据都完美得很。’

“事情没那么简单，米拉。”宋星野开始滔滔不绝地讲起什么最优多项式和复杂曲线，还有一堆连米拉都听得云里雾里的术语。

她干脆无视了他。

她看着脚下的跑道缓缓向后滑去。她滑行得平稳极了， pgns运转顺畅，她几乎都不需要碰操纵杆。一股强烈的成就感涌上心头，妈妈，瞧见没？我又搞定一件事，这是我攀登火星那座阶梯的又一步。

她马上就要完成自己的第一次真实降落了。她已经表明了立场：不想跟盛天虹闹得太僵，也许可以说服盛天虹给 ltv加满油，再让她飞一次。下次，她打算尝试切换几个不同的着陆点。

那个巨大的“三”字在她抬头时呈倒影般悬在那里，被火箭和喷气发动机扬起的尘埃微微屏蔽，却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淅。

ltv向后倾斜，以减缓前进的速度。她赶紧核对数据，crt显示器上清淅的图象完整地叠合在玻璃挡风板外的实景上。

辅助推进器的轰鸣逐渐减弱， ltv开始下降。

也许，下降的幅度是有点猛了。

宋星野还在耳机里絮絮叨叨，她懒得去听，而是冷静下来观察，紧盯着自己的下滑轨迹，试图在脑海里预判前方的路径。

情况明显不对劲，她的下降速度太快了。

她又等了几秒钟，确认了自己的判断。没错，她的飞行轨迹变成了一条徒峭的下坠曲线，照这个趋势，最终会落在距离“三号点”差不多一百多米开外的地方。

那又怎样？或许是 pgns自己算偏了；或许是瞄准镜需要重新校准，如果她能平稳着陆，只是落点不对，那完全可以把锅甩给设备故障……

可她根本就做不到平稳着陆，升降火箭突然反向弹射，她感觉自己在重重地砸向地面。

宋星野和盛天虹同时在对她大喊大叫。

她只能眼睁睁看着地面在放大，金黄的晨光下，泥土的颗粒、尘埃的浮动、混凝土的接缝，全部映入眼帘。

米拉按下了按钮，切断了自动控制系统。

她没有费劲去调整ltv的姿态，而是猛踩油门，让涡轮风扇喷气式飞机带着她直冲离地面。她感受到一阵猛烈的加速冲击，那是几个g值的强烈加速度，足以将她从地球那令人不快的引力束缚中撕扯出来。

她将飞机从地面拉升至约百米的高度，随即关闭了涡扇发动机，平稳地落了地。

宋星野立即冲向那架濒临坠毁的ltv。

身穿白色防护服的技术人员已经将训练员团团围住，米拉早已从舱内爬了出来。飞行头盔将她的头发压得扁平，当面罩被推开时，她那张圆润的脸庞因汗水而泛着光。从她先前摄入的过氧化物剂量判断，她的双眼呈现出鲜红色。

“你这个混蛋，米拉。”盛天虹开了口，“我早就警告过你，要是敢毁了那个训练器……”盛天虹居高临下地俯视着米拉，双手攥成了铁拳。他开始对着米拉破口大骂。

宋星野心里明白，这顿怒火在某种程度上是合理的，如果米拉凭着那股不要命的拼劲，不是把自己送上天就是把ltv这类关键设备搞坏，整个项目恐怕早就被拖垮了。宋星野觉得米拉确实该被狠狠训一顿，于是就任由他骂了几分钟。

但他随即跨步上前，挡在了两人中间。“其实，”他说道，“这不全是米拉的错。”

盛天虹转身面对着他，怒火丝毫未减。

“是着陆程序出了问题。米拉，我觉得那东西有漏洞，它差点要了你的命。”他转向盛天虹，“我们可以通过在仿真器里反复运行米拉的飞行轨迹来验证这一点。”

盛天虹无奈地笑了：“你的编程知识能有多少啊？”

他叹了口气，“不算特别多。不过我好歹是那个脑子灵活的家伙，还记得吧？虽然不是我的专业领域，但我的数学功底足够让我弄懂pgns这类常规操作的运作原理了。”

“看。”他比划着名那架正在下坠的ltv，“pgns总会在你的位置、速度和目标之间查找最平滑的曲线，但这玩意儿不是魔术，只是数学，而且它也有自己的局限性。”

这个程序使用的是多项式曲线。看似平滑的曲线，实则带有波浪形，多项式的阶数越高，曲线的波动幅度就越大。而曲线的选择并非是无限的，这就好比试图从一个固定的模板集合中挑选一个来贴合当前的任务须求，而且，输入程序的数据越复杂，多项式为了拟合这些数据点所需的波动幅度也就越大，您能理解吗？

“那这又有什么不好？”米拉假装天真地问道，“我为什么非得知道这个？”

他强压着性子，不让自己失去耐心，“因为这个程序根本就不知道地面的存在。这和人类飞行员完全不同，米拉，它简直蠢得离谱。pgns所做的，不过是在两个空间位置之间拟合一条曲线罢了。它根本不在乎这条曲线在中间会有多剧烈的摆动，如果其中一次摆动恰好让你坠入地面，然后又重新弹起来，”

盛天虹吹了声口哨，“所以米拉当时飞得又低又快，”

多项式的解法，也就是pgns能想到的所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