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谲海(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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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感,甚至是对于自身。旁边究竟是什么东西?海水吗?为什么感受不到呢?可是好像有什么东西就在那片黑暗之中蛰伏着,随时就要扑上来啊。自己真的在水里吗?这里真的有东西吗?

自己真的在下沉吗?还是在上浮呢?

自己真的…还存在吗?

护体灵力仅仅贴在周身,即使看不见什么东西,重镜依旧睁着双眼。她左手中握住的那截枝条上正传来某种轻微的牵扯力道,将漫无目的的她不断地带往某个方向下沉。

而另一只手,则抓着齐辞山的。

十指相扣。

在这种无所知觉、不断下沉的过程之中,她们握得相当用力。即便看不见、听不见,重镜也能感受到自己的右手,正切切实实地紧握着另一个人的手。

那个人的脉搏,与她的心跳同频,在微弱的感知中源源不断地传来。怦、怦、怦。

即使对自身的存在产生了怀疑之感,至少对方的存在也是真实可感的。怦、怦、怦。

既然对方的存在是真实可感的,那么自己也一定是真实存在着的。下沉,继续下沉。

不知下沉了多久。

从体感上来说,重镜觉得自己已经在这种无尽的下沉动作之中待了至少有三四日的光景。

但实际上,她与远在晴虹境的分魂之间的联系虽然因为谲海封闭感知的缘故,变得极其微弱且断续,就像谲海边缘上非常垃圾的仙灵网信号那样,但说到底并未彻底断绝。

集中精力,凝聚心神,重镜依然能够勉强感知到自己的那具分魂,只是时间有限,没那么通畅自如了。

而借助分魂视野中六境初考的比赛进度来判断,她和齐辞山进入谲海其实还没有超过半天时间。

果然,下沉到谲海之中,对于时间的感知同样变得极其微弱。丹焉给出的忠告是正确的。

又过了许久,在枝条的不断牵引下,重镜的视野之中终于隐隐约约出现了一抹除却纯黑之外的色彩。

一一谲海之底,有什么东西正在缓慢地亮起又熄灭着一点微弱的白光,就像某种兽类在深眠时所发出的沉重呼吸。

二人朝那呼吸明灭的微弱白光不断靠近。

手中的枝条轻颤,意思明确,眼前这处便是她们所要进入的遗迹。只是那点白光实在太过微弱,被限制了感知手段的重镜并看不清楚这处遗迹的全貌。

运转灵力,停止继续下沉的趋势,重镜松开牵住齐辞山的那只手。借着依稀的白光,重镜勉强能够看清齐辞山近在咫尺的眼眸。浓紫的颜色在漆黑的谲海之中并不明显,这么看着,几乎和纯黑没什么区别。面对着面,她抬起右手,齐辞山便跟着她的动作一道。旋即,她与齐辞山的指尖各自逼出一滴殷红血珠,见两枚圆润血珠浮在纯黑的海水之中不化,重镜又并指掐诀,有规律地搅动起身前的漆黑海水。缓缓地,那两枚血珠在她的搅动之下逐渐化作两枚极纤薄的淡红符文,无所凭依地随着水流左右来回,轻盈晃动。

小心驶得万年船。

做修士的,最重要一条便是谨慎。

谁知道里面究竞会是个什么光景,在遗迹之外用本命灵血留下道替身符篆总是不会出错的。

若是真遇上连她与齐辞山二人联手都无法应对的危机,这替身符篆便能将她二人强行替换回到这里,算是重镜众多压箱底杀手锏中的一个。可惜这种替身符篆一来消耗颇巨,修士的本命灵血太过珍贵,数年之间能给出一滴已属极限,频繁取出只会伤及根本,于大道有损。二来这东西的限制也不小,对替身的时效有要求,对供给灵血的本体与替身符篆之间的距离更是有着相当严苛的要求。否则重镜就干脆将替身符篆放到林枋前辈的树身之上,或者直接放在忘荃山上了,那里还更安全。

如今只能退而求其次,放在遗迹之外。

做完这一切,重镜心下稍安。她与齐辞山最后对视一眼,重新牵住他握来的手,朝那白光所在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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