眷恋之人(1 / 3)
未出降的公主居所毗邻紫宸殿,幽静且近御。
孟扶煦住着的院子叫做镜居,就是万寿公主所居的藏名斋的一个附院,离得尚仪局也很近。
此地多植竹柳,秋时柳叶寥落,竹叶也有些干尖,卷得风中全是叶子。
纪永年急着想见孟扶煦,走的都是各种竹林小径,杨柳池畔。
她今日穿得简便,也不怕裙踞拖沓。
行到了内河的风月桥上,纪永年脚步匆匆,只觉水面上有风掠过,一个劲将她的帷帽往池中扬,纪永年再行一步,只觉帷帽微微牵扯,原是勾在了桥栏杆内侧一处翘起木刺上。
纪永年顺着绷住的帷纱摸索取下,忽然瞧见庄小将军在水中的倒影。她撩起帷纱看向他,道:“镜居就在前头了,将军尽可忙自己的去了,我走时总有宫婢同行的。”
“纪小娘子从前在后宫中都是这样行走不拘的吗?”庄小将军立在桥下,抬眸扫了眼不远处的藏名斋,又看向纪永年。
从前这内河畔到处都是宫婢、内侍,可今日来路上都不见几个,反倒有禁卫军在这内宫里四处逡巡。
“也不是这样的。”纪永年有点心急忘形了,她重又走下几阶,柔声道:“将军说的是,只是不好意思叫将军在我身上消磨了时间。”
庄小将军没有说话,纪永年重又试探着转身往镜居去,走了几步就听一声,“纪小娘子。”
纪永年再转身看去,庄小将军立在原地未动,只冷淡地道:“孟氏已不在此处。”
这分明是戏弄,纪永年快步折回去,有些不高兴地问:“庄将军既是早知道姐姐不在镜居,那为何不早说呢?”
“眼见宫中捷径我还没有小娘子知道得详尽,就想跟着认认路。”
看他一脸正色,纪永年都搞不清他说的是真话还是搪塞了,只好道:“将军还真是专心致志以事己业,那还烦请您带路。”
按理来说孟扶煦不在镜居就该在月照阁,月照阁是女师们授课所在,离得并不远。
但庄小将军并没有往那去,而是出了丽景门,又从千秋殿的宫道前走过。
这里大多是废殿,平常做储放杂物所用,纪永年当然没来过。
她不熟路,自然要紧紧跟着庄小将军。
可是越走,守卫越多越严密,一重门一重门的,像是层层枷锁砸向纪永年,砸得她心头疑窦丛生,砸得她不得不将个最坏的猜测落定。
纪永年止步的一瞬,庄小将军也住了脚,转过身来坦然地看着她。
“走累了?”他假惺惺地问,随即抬手叩响手边废殿的侧门。
门扉开启,听得里头只有一人唤‘将军’。
“齐侍中可还在?”庄小将军问门内人,门内人道:“不久前刚离去。”
“可问出什么来了?”
纪永年没听见门内人说话,庄小将军也没有追问,想来对方是在摇头。
庄小将军垂了垂睫,转而看向纪永年。
“孟氏就在里面,小娘子思姐情切,不进去吗?”
纪永年此刻心情可谓交杂难辨,孟扶煦显然是被囚禁在此处,虽不知具体是为何,但总归是跟新帝登基有关的。
牵扯进这种事里最容易遭猜忌,哪怕没有实证,哪怕只是空穴来风都可能会被诛杀,更何况孟扶煦还是孟朔华之女。
纪永年也知自己是被姓庄的给诓了,可进了宫哪里又能逃呢,更何况孟扶煦近在咫尺,她也不想逃。
废殿里除了门边的守卫外竟是空空,纪永年快步往那殿中去寻,偌大空殿中正中设了一盘棋,孟扶煦像一片残简般侧卧在棋盘边,双眸紧闭,身上覆着一件紫袍。
“姐姐!”纪永年急忙冲过去,将那棋局踢翻,棋盘旋移,棋子迸溅,哗然脆响。
孟扶煦惊醒过来,望着突然出现的纪永年,简直不敢置信。
“阿年?”
纪永年将她抱在怀中,只觉得她瘦得清癯见骨,眉目愈发净澈似莲。
孟扶煦伸手触了触她,惊觉这并非是梦境,便霍然坐起身来,望见走进殿中的罪魁祸首,立时便领会过来。
“庄亦扬!你怎敢?你怎敢将她诓进宫里来?她是纪相的幼孙女,是秘书丞的独女!你怎敢!?”
纪永年紧紧抱着她,生怕她因为这骤然发作的怒气而摧折了自己。
“孟女师先前说自己在这世上已无眷恋之人,哪怕是血亲也都在牢狱里了,只叫我随意去抓弄,”庄亦扬立在门边,背后是空荡的庭院和秋风,他面容阴沉,神情晦暗不明,口吻颇为玩弄,“原来也并非都如你所言,纪小娘子虽为表亲,却是亲妹,对不对?”
孟扶煦紧紧抓着纪永年的臂膀,转眸看向纪永年时蓄在眼底的泪水瞬间滑落,却还不住宽慰说:“没事,没事的。”
纪永年一颗心都要碎完了,她既懊恼自己成了孟扶煦的软肋,却也庆幸自己此刻同她在一处。
“庄二!你到底要做什么?”纪永年将那件不知从来哪来的紫袍蹬开,解下自己的披风裹在孟扶煦身上。
“我只是要你们回答我一个问题。”庄亦扬缓缓蹲下身,平视着她们。
纪永年已经看过孟扶煦身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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