摸不透(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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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乐少青还在偏厅跟着私教老师学认字,林颂怡和李丽娟前后脚来到了林家,两人跟林宏海在前厅饮茶,不时传出几句笑声,其中属李丽娟的声音最为张扬。

整个南洋商圈的议论风向一夜之间一百八十度大转弯,之前还在笑乐少青是花瓶败家的人,这会儿拿着财经报纸,脸都被打肿了。

林颂怡早瞧出乐少青是个通透的,前些天不来,一是不想触自家侄子的霉头,二是怕反而给侄孙媳妇造成压力。

今日风评大转,她才提着些上好的燕窝、石斛、陈皮等补品过来看人。

李丽娟嘛,就是什么热闹都要凑,什么好事都不想错过。

她是空着手来的,但总归这回的嘴巴抹了蜜,一进门就对着林宏海恭喜,“堂兄啊,你这儿媳妇可是我们林家的福星哟~”

林宏海呷过一口茶,乐乐呵呵笑着让她们坐,又招手叫德叔去后头叫乐少青,“你们和青青聊,我去书房处理点事。”

林宏海今日红光满面,去书房主要处理的事,就是接各地打来恭维他的电话。

这回他没什么不能面对尤斯夫的,一句:小辈之间闹着玩。就能轻飘飘打发回去。

虽是闹着玩,可名堂搞这么大,尤斯夫要脸,也不会不认下儿子的账。

林家的股票也似顺了季风的帆船,之前跌的两个点不仅全数涨了回来,还连着飘红三天,飙升六个点,董事会那群老古板现在也个个笑开了花,总算叫林尘荀看着不扫胃口了。

乐少青起身送走两人时,正好到了午间的饭点,陈妈还特意过来传话,讲老爷今日特意为她加了道花胶鸡汤,叫她好好补补身子。

乐少青自是一番感谢,心里却也觉有几分好笑。

乐少青幼儿园到小学的头两年,因为父母忙于生计,家里没人看着她,她便天天被母亲带去超市。

从最初被母亲裹在怀里、蜷在背篓里,到之后能乖乖坐在收银台旁的矮板凳上读书写字,她都很少哭闹。

最多的时间,她是在观察超市里来往的众生相,穿西装的经理总皱眉嫌冷气太费,导购员阿婶有时会偷塞给她一颗话梅糖......

小小年纪的她,就学会看人眉眼,能招的所有人都喜欢她,只要她想,她就能通过模仿做到。

所以相处过这么一段时间,对于林家的人,她不说了解十成十,八成总该有把握。

顶头的公公林宏海是目前林家规矩的制定者,乱世枭雄出身,底层起家,有傲气有野性,这样的人难免对旁人挑剔。

乐少青这个协议上的儿媳妇,拿着三块重要的油田,就是家族重要资产去赌,没有和他提前打声招呼,在他的规则下就是严重的越轨,他的生气理所应当,符合人性。

而赌约结局反转,他的态度跟着反转,也是商人秉性。

林家二姑婆林颂怡,八面玲珑的人物,对于乐少青这个少奶奶最初存着观望之意,若是个能入她眼的,她有兴致时乐意拉拔一两把;若是个不入眼的,她就纯当一樽摆件,冷眼瞧着罢了。

反正林家少奶奶能烧起的火,远远到不了能烫到她这尊大佛的地步。

而林尘荀裹在雾里,乐少青有些摸不透他。

他这人,最初像是供在佛龛前的寒玉,沾了凡尘俗世的人气儿,贴近却没有人味儿,从里到外践行着这个家里的规矩,是最标准的继承人模板。

可相处日久,她发现他不是没有心,他那些看似对她专制的安排,不过是他能想到的最稳妥的照顾。

乐少青面对他逐渐不再只是做个历史的旁观者,他究竟是如何死的?死在哪一天?她想知道。

最重要的,她清晰意识到,她不想他死。

林宏海今日没去书房,饭后慢悠悠踱步进了佛堂。

檀香袅袅,缭绕在观音像的金身周围,他取了三炷香,双手合十插在香炉中,嘴里念念有词,说自家这个儿媳妇看着是个呆的,没想到是个藏拙的旺家命。

上完香,他背着手走过长廊,一路轻哼着闽南的小调,跟在身后的德叔暗自感叹,许久没见老爷如此高兴过了。

林尘荀黄昏回来时,手里拿着尤斯夫那边刚送来的土地转让合同,路过花坛时,瞥见蹲在那处的乐少青。

他倚在廊柱旁,晚霞将他的眸色染得瑰丽,出口声音清浅:“那天赌局上,你是不是故意的?”

乐少青脊背一僵,这人怎么有时走路没声儿?

她转过头,对他露出个无辜且茫然的笑,“什么故意的?”

两人一立一蹲,廊下灯火昏黄如蜜,庭院深处却浸在墨色里。

林尘荀凝视她良久,喉间溢出低笑,“没什么,你运气真好。”

等他转身离开,乐少青手里缓缓翻着湿土,才呼出一口气。

他太敏锐了。

夜雨淅沥,卧房壁灯晕开暖光,落在地毯上,染出半圈模糊的绒边。

林尘荀裹着浴袍踏出浴室时,听着座钟敲了十下,乐少青已经躺在床上,薄被半掩在锁骨,见他来便抬眼,打了个小小的哈欠,睫羽沾着氤氲的水汽。

就听他说:“我明天出差,之后有事直接打我的私号,你出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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