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2 / 3)
把她馋得够呛。
摸摸兜里剩下的八个铜子儿,一个羊肉夹子要二十文哪,她还买不起。
哎。还是听娘的,好生学厨艺,争取进灶房,将来好歹能养活自个儿。
要是娘能进大厨房就好了,那样家里可就富裕多了。
要知道,光是大厨房里头切菜的厨娘,月例就有一贯钱哪!
如今大厨房里管事的娘子,可是大娘子跟前的得意人儿,不但家里在东京置办了宅子,——东京的宅子可不便宜,上万贯不止,女儿又是元娘身边的大丫鬟,穿金戴银,比外头小官家的娘子还气派。
最重要的,这些得脸的大丫鬟想吃甚么,灶房里都上赶着做呢。
吃完了宽焦,山头上能瞧见成片的朝霞,一层层云彩都是红的,今儿天可真蓝!
她从张家胡饼店往前拐过去,走两步,有家小脚店,开业时绑的红布还很新,房檐上的青布酒幌子淋了雨,耷在竹竿子上。
店门前立着一个招牌,上书“余家南食脚店”。
店不大,三五张桌儿,坐满了人。
她提着篮儿跨进去,稀罕地张望着客人的桌上。
店里穿白虔布衫的大伯殷勤地上前,开封官话还说不熟练,带着江南口音,“小娘子想吃点撒?”
陈鸢仰头瞧了半天,才下定决心要了一碗鱼兜杂合粉,一碗五文钱,可把她心疼坏了。
这种吃食她在汴京没见过,是杭州那边的。
汴京的鱼兜子是蒸着吃的,她面前这一碗却是和粉一起煮的。
透明的皮儿裹着鱼肉,粉也晶莹剔透,热气腾腾。
汤是奶白色的,上面飘着碧绿的葱花、几滴黄澄澄的油,瞧着很有食欲。
她迫不及待喝了一口汤,好鲜哪,竟是鱼汤!
鱼兜子也好鲜,菉豆粉做的皮儿弹弹的,鱼肉还有些回甘,她都顾不上张望,埋头吃得满头大汗。
要不是怕排不上五味粥,真想再来一碗。
吃完时候不早,太阳都快晒到屋檐底下了,她赶紧提着瓶瓯,挎起竹篮儿,往前面街巷里的大佛寺赶去。
大佛寺的正经名字是“宝相寺”、“宝相禅院”,只因寺里有一尊弥勒佛大像,大家图方便,叫着叫着就叫成“大佛寺”了。
她到时,僧人正布施五味粥呢!
还好没误了时辰,不然娘能念到明年去。
她抹了把汗,忙排进队伍里头,到了跟前儿,仰起笑脸,“大师父,我家就住在踊路街,家里都信佛呢。”
僧人见她捧着恁大一个陶瓮,瞥了一眼她衣裳补丁,往她瓮里足足舀了大半。
“多谢!”陈鸢忙念,“阿弥陀佛。”
领了粥,她蹭到寺院厨房,踮脚往冒着白气儿的窗子里瞧,却对上一张满脸横肉的大饼脸。
做馒头的胖和尚瞧见这么一个瘦不拉几的小丫头子,挥手,“去去去,领粥在那边。”
陈鸢弯着月牙眼,“我想买贵寺的酸馅。”
她拿出两个铜子儿,“喏。”
出了大佛寺,她一边忍着烫吃酸馅,一边往太平兴国寺赶。
酸馅,其实就是酸馅儿包子,庙里和尚常吃,东京人统一叫酸馅,其实甚麽馅儿都有,大都是素的。
大佛寺最出名的就是酸馅,外头买不到呢。
她今儿这个是蕈笋豆腐的,好香啊,笋怎么那么脆,有股鲜甜!香蕈的味儿都融入豆腐里了,比鸡汁的还鲜。
馒头皮儿也很松软,一摁一个坑儿。
想到娘要考她做这个,她顿时苦了脸,她怎做得出来,差的不是一点半点儿,就连发面她都还没练好。
不过她只想了一下,立即抛诸脑后,拿出另一个橙沙馅馒头来。
这馒头是那胖和尚送的!她别提多高兴了。
她咬了一口,好软的皮儿,好糯的豆沙呀!又香又甜,吃完,瞧见手指头上沾的豆沙,强忍着才没舔。
感觉都没吃够。简直想到大佛寺当小沙弥!那样就有吃不完的酸馅馒头,还有豆腐,大佛寺的豆腐汤味儿也一绝!
不过也只能想想了,她可不想大半夜起来念经,念得不好了,师父还要打手心哪。
路上经过张戴花洗面药,她探头瞧了两眼,柜台上挂着十来个木牌儿,写着甚麽祛斑、净面、润肤之类。
大姐儿没少攒着钱来买,可不便宜,还不许她跟二姐儿用。
她摇摇头,洗脸的哪比得上吃食!十五文都够她去州桥夜市买一碗冰雪冷圆子了。
这条街上还有好几家药铺,旁边有个三朵金花的丑婆婆药铺,娘夏日里常要打发她去买甘豆汤的药材。
走几步就到了梁门,官方名字是阊阖门,东京本地人嫌那名儿难叫,都唤作“梁门”,穿进来,就到了东京内城了。
远远地就瞧见了皇宫大内西角楼,还有祆庙、吴起庙。
太平兴国寺那里好多人,诵经声“嘛嗡嘛嗡”传来,她赶紧挤过去,里头果然办浴佛斋会呢!
好大的场面!
僧人们都坐在狮子床上,上千人跪坐听佛,除了僧人讲佛的声音,没有一丝杂声。
陈鸢没瞧见布施结缘豆的,这里也没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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