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5章 落子。(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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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

这个陌生人的目光虽然平静,却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压迫感,象是能把人从里到外看穿一样。

他感觉自己象一条被捞出水面的鱼,所有的鳞片都在对方的注视下张开了,藏不住任何秘密。

“你不用紧张。”

高顽的声音很平淡。

他把帆布门帘放下来,将棚屋里唯一的光源重新遮住了大半,然后很自然地走到桌子旁边,把那只用旧木板钉成的小板凳拉出来,端端正正地坐下。

坐下的动作理所当然得象是回了自己家一样。

目光再次落在少年的脸上。

“你叫什么名字?”

“我?陈陈宗翰。”

少年报出自己名字的时候尤豫了一下。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回答一个陌生人的问题,但他的嘴巴比脑子快,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名字已经说出口了。

“陈宗翰。”

高顽把这个名字重复了一遍,努力回忆了一遍后世的海岛英豪。

发现并没有这号人物。

于是点了点头,目光从少年脸上移开,落在桌上那本被泥水泡得发皱的高中数学课本上。

书页已经晾得半干,但泥水留下的黄褐色痕迹还在,把好几道习题的字迹都洇得模糊不清了。

“今年高二?”

陈宗翰愣了一下,顺着高顽的目光看向自己的课本,然后点了点头。

“理科还是文科?”

“理科。”

“成绩怎么样?”

“还行。”

“还行是什么意思?班上前十?”

“前三。”

陈宗翰说出这两个字的时候,语气里没有骄傲,没有自得,只有一种诡异的平静。

他知道自己成绩好,但他更知道成绩好改变不了任何东西。

成绩再好他妈也不会好起来,成绩再好他爸也不会戒赌,成绩再好他也穿不起一双不磨脚的鞋。

高顽嘴角翘起。

露出一种伯乐在集市上看到一匹被当成驽马卖的好马时,才会露出的满意神情。

他本来以为这个学生仔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受气包,被阿虎揍了一顿就哭着回家找妈的那种。

现在看来情况有些出入。

跑回家之后第一件事是擦干脸上的血,把破衣服藏起来,换上一件干净的汗衫,然后若无其事地喂他妈吃药。

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年能有这份隐忍和担当,不多见。

而且在刚才高顽掀开门帘的一瞬间,少年虽然腿在抖,声音在颤,但他还是往前跨了一步,挡在母亲床前。

那种本能是刻在骨子里的东西。

孝顺的人虽然不一定是好人,但至少不可能是垃圾。

高顽把目光从课本上收回来,重新落在陈宗翰脸上。

“今天打你的那个人,你知道他是谁吗?”

陈宗翰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他不傻,一个从没见过的陌生人突然找上门来,还知道他今天被人打了,这件事本身就足够让他警觉。

他下意识又往后退了半步,后背几乎贴在了母亲的床沿上,手指紧紧攥住床沿的木条,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是自己摔的。”

高顽没有戳穿他拙劣的谎言。

他只是从兜里摸出一包烟,不是本地人常抽的宝岛牌,而是一种用牛皮纸包着的、没有任何商标的手卷烟。

他抽出一根叼在嘴里,划了根火柴点上,吸了一口,烟雾在昏暗的棚屋里慢慢散开。

“那是阿虎,万华黑虎帮的太子爷,现在这片地区的话事人。”

“而就是这样一个如日中天的人,一个星期以前还是一个被三山会踩在脚底下的废物。”

高顽把烟灰弹在地上,火星在昏暗的棚屋里亮了一下又暗下去。

“是我让他变成现在这样的。”

陈宗翰愣住了。

他不是被高顽的话吓住了,而是被高顽说这句话时的语气震住了。

那种语气太过平淡,让人觉得把一个废物变成街区话事人对他来说不过是举手之劳。

根本不值得特意拿出来眩耀。

“年轻人,你渴望力量么?”

高顽把烟从嘴里拿下来,夹在指间,看着陈宗翰的眼睛。

那双眼在昏暗的棚屋里亮得惊人,象两团被薄冰复盖的火焰。

“只需要帮我做一件事,事成之后,我会给你一百万新台币,安排你母亲去樱花治病,让你妹妹重新回学校读书。”

“至于你父亲,如果你愿意的话,我可以让他从此再也不敢沾赌。”

“怎么样,要不要和我做这笔交易?”

陈宗翰张了张嘴。

一百万。

他在脑子里飞快地算了一下。

他妈每个月吃药大概要花两百多块,去樱花治病的话不知道要多少,但肯定比在莲花贵得多。

他妹妹今年上初三,虽然辍学了。

但如果愿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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