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9章 界桥搦战(1 / 2)
袁军扎营之处,离界桥不过半日马程。
不多时,两支人马便遥遥相望。
彼此都未轻动。
公孙瓒盘算的是:我不出关,耗你粮草,拖你士气,胜算自然在我;袁绍却笃定……鞠义的先登死士已在阵后列好,打公孙瓒,何须费劲?
“末将请命,愿为明公探一探公孙瓒虚实。”
颜良横刀立马,肩宽背厚,眉如铁铸,声如裂石,话音未落,已似把界桥城墙劈开一道口子。
袁绍颔首:“去吧,留神些。”
……
颜良策马至界桥。
这地名,往后几百年都会被人反复提起……界桥关、界桥之战,幽冀交界处最硬的一道骨节。
战马嘶鸣,长槊寒光凛凛,天下豪杰,谁见不避三分?
“公孙小儿!可敢下来走两招?”
他勒缰停在关前百步,仰头望城,面色平静,仿佛不是叫阵,只是问一句“饭熟了没”。
公孙瓒立在垛口,脸膛涨成猪肝色。几十年没受过这等辱骂,喉咙里像堵着烧红的炭。
“谁下去会他!”
这话一出口,他自己先火了……我公孙瓒麾下千员健儿,难道连个应声的都没有?
“末将愿往!”
公孙瓒侧身一看,是新调来的骑都尉,面生,但眼下顾不得认人。派他去试试深浅也好。
那将抱拳领命,跃跃欲试,只当是撞上天赐功名。
公孙瓒死死盯住城下,就等着看颜良被一枪挑落马下。
结果只听“嘡啷”一声金铁暴响,那人连人带枪腾空而起,再落地时,头颅滚到桥墩底下,身子还端坐马上,血才刚喷出三尺高。
公孙瓒喉结上下一动,脊梁骨窜起一股冷气。
颜良抖了抖槊尖血珠,冷笑:“这等货色,也配提枪?公孙瓒,你手下是越来越稀松了……怎么,连露面都不敢?”
字字钉耳,句句剜心。公孙瓒攥紧枪杆,指节泛白,几乎要冲下关去。可方才那一槊,快得连影子都没看清,他心里清楚:真下去,怕是连尸首都难收全。
“还有谁,愿去教训这狂徒?”
他扫视左右。没人应声。有人低头看靴尖,有人假咳掩面,还有人悄悄退了半步。方才那一击,已把所有胆气抽干了……杂鱼就是杂鱼,谁乐意拿命去填?
公孙瓒忽然觉得胸口发闷。这些年,白马义从冲锋在前,他亲执长枪陷阵破敌,底下将领却越来越少主动请缨。大战小战,多是他在前,别人在后,偶有拼杀,也是被逼急了才咬牙上前。
他默默吸了口气,想起赵云。
当年那个押运粮草的小校,在他帐下三年,没升过一级,只因不肯奉承,不肯钻营。如今人在刘备麾下,单骑闯营、斩将夺旗,声震中原。自己当时若肯多看他一眼,多问一句“汝志何在”,或许今日城头,就多一杆能挡颜良的枪。
他闭了闭眼。
沉默刚压下来,颜良又开口了,笑声洪亮,字字凿墙:
“哈哈哈!公孙瓒啊公孙瓒……你瞧你缩在城上,连门都不敢出,还记得这儿叫什么吗?”
“界桥!你当年的白马义从,就在这关外被杀得丢盔弃甲!今儿你又被堵在这儿,连马蹄都不敢踏出关外一步!”
“真是高看你了!主公特意调我来,原以为能碰上个对手,结果……就这?”
公孙瓒额角青筋暴跳,手已按上枪柄,转身就要下城。
田豫一把攥住他手腕,声音压得极低:“主公,此乃激将!咱们守界桥,只为拖住袁军,不争一时之气。”
公孙瓒没回头,只把手中长枪攥得更紧。田豫望着他绷直的后颈,忽觉一阵酸楚……白马将军,白马义从,多少年了,连被骂一句都得忍着,连拔枪的资格都被规矩锁死了。
“国让,这里交给你。”
他顿了顿,嗓音哑得厉害,“我下去歇会儿。”
说完,他慢慢转身,一步步走下箭楼。背微驼,步子沉,像卸了全身甲胄,只剩一副空架子。可谁都知道,这不是怯,是不得不忍。若他今日死在颜良槊下,幽州即刻瓦解,白马义从成灰,连翻盘的念想都不剩。
田豫立在垛口,朗声道:“颜良将军威名,豫素来敬服。然我家主公偶感风寒,不便出阵,今日暂且罢战。”
话音未落,已命人挂起免战牌。
颜良抬眼瞥了一眼,嗤笑一声,拨转马头,肩膀一耸,懒得再看。
沮授一直眯着眼,目光扫过整段城墙,却始终没寻见那个白衣少年的身影。待颜良回营,他迎上前,低声问:
“你可瞧见城上,有个穿白袍的年轻人?”
许枫穿的衣裳素来好认……通身雪色,数年如一。颜良站得近,若抬眼细看,未必瞧不见。
颜良却摆了摆手,道:“城头之上,唯公孙瓒一人着白袍,馀者皆无。”
沮授眉心拧得更深,喉间低低一滚:“怪了。”
袁绍也觉出异样,沉声问:“沮公以为,许逐风未至?抑或压根儿没入关,在外头绕着咱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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