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6章 夜夺邯郸门(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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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枫在崖上望着,见最后一道人影也融进城门阴影里,喉结微微一动,缓缓吐出一口气。

第一步,稳了。

只等入夜,城门洞开。这一次,绝无反复。他指节一扣,掌心发烫。

广宗那场败局,又浮上来……眼看城垣将倾,老师却被内鬼劫走,功亏一篑。那口气,他咽了太久。

……

山涯边,许枫下令扎营。自己则倚着嶙峋石棱,朝下眺望,不说话,也不动。

诸葛亮走近几步,站在他身侧,风掠过耳际,吹得他束发的布带微微飘动。他忽然明白,为何许枫从不束冠……头发散着,风来得自在,心也松些。

“逐风,又想起广宗了?”

声音不高,随风送过去,像递过去一杯温水。

许枫颔首:“孔明也听过那桩事?”

语气里没波澜,心里却微诧。广宗之事,本该捂得严实。卢植被架走时悄无声息,他后来夺城的手法也难登台面。天下人盯的,向来是他回师之后的风光,谁会翻旧帐?

诸葛亮轻笑:“先前不知。可自你替玄德公连克坚城,声名震于九州,那些陈年灰土,便有人一捧一捧,全给你扒了出来。”

许枫哑然。原来这世上,早有不拿竹简、不执笔墨的“记事人”。不必尾随,不用画象,单凭耳语与暗察,就把人前前后后、里里外外,理得清清楚楚。细想之下,脊背微凉。

见他沉默,诸葛亮以为心结未解,便道:“逐风不必悬心。此处无人掣肘,玄德公信你如臂使指,军政二权尽托于你,岂会听信几句闲言?”

话出口,他自己倒先咂摸出一点酸味来……人和人,真是没法比。看许枫,懒是懒到骨头缝里,躺平时能睡塌半张榻,偏生手里攥着的,是整个幽冀的命脉;而他自己呢?夙夜匪懈,案牍堆成山,至今仍在他帐下管粮秣、核军籍,说白了,就是个跑腿的。

可这酸意转瞬即逝。许枫之能,众人亲见:谋无滞碍,断无迟疑,事事经手即妥,且对玄德公忠心如铁。换作是他坐在那个位子上,照样放手……不放,才是蠢。

“恩,晓得。”

许枫应得短,干脆,没多馀字。诸葛亮这安慰,其实偏了靶心。他挂虑的,从来不是玄德公会不会疑他……远在千里之外的一纸令符,真要坏了大事,他自有法子置之不理。只是这话,不必讲。

诸葛亮挠了挠额角,自觉方才几句软话,怕是没落进对方耳朵里。他本就不是巧舌如簧之人,索性闭了嘴,只并肩站着,看暮色一寸寸漫过山脊。

夕阳沉得很快,馀晖烧得浓烈,终究还是坠入山坳。夜气浮起,凉意顺着衣领钻进来。许枫转身,靴底碾过碎石,一步踏离崖边。

“逐风,走,吃饭去……听说今儿炖了肉。”

诸葛亮想提点许枫几句,可翻来复去没个由头,话到嘴边全是硬凑的闲篇,听得许枫脚趾抠地,恨不得钻进砖缝里去。

“行,走,开荤去。”

许枫咧嘴一笑,把肩一耸,声音敞亮,权当给彼此台阶下。

没了张飞在席上,这顿饭吃得安稳。没人抢肉,也没人敢伸手……张飞是唯一能跟许枫平起平坐、伸手就撕腿的主儿;他手下那些兵,连筷子往许枫碗边挪半寸都不敢。

肉尽了,酒也干了,肚皮滚圆,心却悬着:张飞那边,到底成没成?

碗筷一收,营帐一整,军数组齐。

许枫踏前两步,星力裹着嗓音,沉稳压过晚风:“今儿晚上,大伙儿吃肉,吃饱没?”

底下静了一瞬,随即齐声回:“没!”

问得实在……犒军那锅肉,油星浮在汤上,每人分三片薄得透光的肥膘,嚼着香,咽着空。真要问饱没,谁好意思点头?

“那就听好了……”许枫目光扫过一张张沾着油光的脸,“今夜邯郸城门一开,三军入内,肉管够,酒管烫;门不开,明早起,馒头配凉水,顿顿啃。”

没人笑,也没人接话茬,但一双双眼睛全亮了起来。不画饼,不绕弯,刀口朝下,利落分明。

“有!”吼声炸开,震得树梢簌簌抖。

许枫颔首,抬手一挥:“出发。”

他转身迈步,靴底踩实黄土,身后千条腿齐刷刷跟上。诸葛亮落在稍后,望着许枫背影,把刚才那几句话又默了一遍……没一句虚的,没一个字飘的,偏就扎进人骨头缝里去了。他悄悄记下,没声张。

邯郸城门早已落闩,夜里禁行,连狗都不让蹿墙。许枫这支人马伏在城西坡坳里,不动声息,只等亥时。

城内,张飞蹲在箭楼暗角,眉头拧成疙瘩。

守军不多,可换防时辰摸不准,万一撞上巡哨……

“现在啥时候了?”他转头问身边亲兵。

几个汉子互相瞅,挠头的挠头,搓手的搓手。谁敢拍胸脯说准?看错一刻钟,命就交代在城门口了。

忽听一人低声道:“俺听老更夫讲,月亮爬到头顶正中,就是亥时。”

张飞抬眼一瞧,银盘果然悬在当空。他没多想,一拍大腿:“就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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