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他不知道(3 /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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哲开始了“人声”部分。但他没有使用痛苦的呻吟或呓语。他用一种极其平淡的、近乎麻木的、模仿机械朗读的语调,开始念诵一些数字。

“一、二、三、四……”

数字的念诵没有任何情感,节奏单调,与刮擦声的节奏、雨声的节奏都不匹配,形成第三种独立的、冰冷的时间流。

他维持这个“三重奏”近一分钟。然后,开始引入变化。

首先,他让数字念诵的节奏逐渐加快,音量微微提高,语气中注入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虑。数字开始变得模糊,偶尔跳过一个,像是计数系统出现故障。

同时,他改变了刮擦的力度和角度,让声音变得更加尖锐、刺耳,偶尔突然用力刮出一道响亮的声音,短暂地压过雨声和数字念诵。

雨声依旧循环,仿佛对外界的变化毫无反应,保持着它那劣质而恒定的“漠然”。

在数字念诵快到几乎听不清、刮擦声变得狂乱而无规律时,韩东哲突然停止了数字念诵。

寂静了一秒(只有雨声和狂乱的刮擦声)。

然后,他喉咙里爆发出一声极其短暂、却用尽了剩余力气的、嘶哑的吼叫。这吼叫没有任何词语,只有纯粹的、被压抑到极致的痛苦和愤怒的音质。吼叫声瞬间撕裂了由雨声、刮擦声构成的声场,但随即戛然而止,像被自己扼断。

吼叫之后,是剧烈的、真实的咳嗽和喘息。他放任这咳嗽和喘息持续,声音虚弱而痛苦。

与此同时,他左手(一直握着播放器)拇指摸索着,将播放器的音量,慢慢调低。

雨声渐渐微弱,仿佛远去,最终消失在背景里。

刮擦声也在他右手无力垂下后停止。

只剩下他越来越微弱、直至几乎听不见的喘息声,和地底本身固有的死寂。

表演结束。

他瘫倒下去,播放器从无力的手中滑落,掉在毯子上。喉咙如同被滚油浇过,眼前阵阵发黑,胸腔火辣辣地疼。这一次的“表演”,没有太多剧烈的身体动作,但对精神的控制和“观念”的执行,耗竭了他。

他躺在那里,喘息着,等待评判。

这一次,上面的寂静格外漫长。

长到韩东哲开始怀疑,金炳哲是否因为他的“实验”过于晦涩或失败而失去了兴趣,甚至已经离开了。

就在绝望的寒意再次从脚底升起时——

“咚。”

一声。

停顿。

“咚。”

又一声。

再停顿。

“咚。”

第三声。

三声单独的、间隔清晰的敲击。

然后,是东西落下的声音。听起来分量不轻,有多个物体。除了熟悉的包装声,似乎还有……书本或纸张落下的“啪”的一声轻响?

“有意思。”

金炳哲的声音终于传来,不再是完全的平淡。里面夹杂着一丝清晰的、玩味的兴趣,甚至……惊讶?

“这次……玩起‘观念’了?”他的声音在管道里微微振动,“雨声。刮擦。计数。吼叫。还有……主动控制媒介(音量)。你在构建一个……关于‘囚禁与噪音污染’的小剧场?还是‘数字异化下的自然残响’?”

他的解读精准得可怕,直接点破了韩东哲试图(尽管是模糊地)表达的东西。

“虽然幼稚,粗糙,但……方向很有趣。”金炳哲评价道,语气更像是在对一件当代艺术作品发表看法,“你开始不满足于仅仅展示痛苦本身了。你想赋予它‘意义’,哪怕那意义是你自己生造出来的、脆弱的隐喻。”

韩东哲躺在黑暗中,心脏狂跳。被看穿了。但同时,一种扭曲的、被“理解”(哪怕是这种冷酷的、分析式的理解)的感觉,混杂着更深的被透视的恐惧,攫住了他。

“赏你的。”金炳哲继续说,声音恢复了平静,但那份兴趣的余温似乎还在,“食物和水,加倍。还有……一本旧的杂志,解闷用。另外,”

他停顿了一下。

“下次,‘表演’时间可以延长一点。我觉得……你还有更多可以‘挖掘’的。”

延长?挖掘?

要求提高了。期待提高了。

“继续保持这个‘思考’的劲儿。”金炳哲最后说,脚步声响起,“我很好奇,你这地底下的‘声音实验’,还能搞出什么新花样。”

脚步声远去。

韩东哲躺在那里,久久没有动弹。

身体极度疲惫,喉咙剧痛。但精神却处于一种奇特的亢奋与虚脱的叠加态。

他得到了更多。食物加倍。还有了一本杂志(尽管是旧的)。更重要的是,他得到了“认可”——对他尝试引入“观念”的认可。

但这认可,如同包裹着糖衣的毒药。它鼓励他在这个扭曲的“声音表演”道路上走得更远,更深入,更“有创意”。鼓励他将自己更彻底地工具化、客体化,成为金炳哲观察“苦难如何被声音化、观念化”的实验品。

他慢慢地坐起身,摸索着地上的“赏赐”。确实有更多的饼干和罐头,一瓶看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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